樊勝美整場問話,全程都在避重就輕、偷換概念。
她翻來覆去只哭訴自己被邱瑩瑩誘騙出境、在境外受盡欺凌折磨的遭遇,對於自己在園區真實的所作所為、參與過的工作、接觸過的人員,一概閉口不提、一字不答。
她卯足了勁把自己徹底包裝成一個無辜、可憐、純粹被連累的受害者。
不僅如此,她還反覆跟民警強調,自己此行絕對不是為了牟利、不是為了賺錢,從頭到尾都是念著多年朋友的情分,一心想著救人,是單純想幫身陷絕境的邱瑩瑩一把。
民警聽完她這套顛倒黑白的說辭,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只是一個普通市民,境外局勢複雜危險,憑你一個人,談什麼救人於水火?你但凡真的想救人、想幫朋友,第一時間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聯絡相關部門申請官方救援,偏偏自己孤身一人私自出境?”
這一句首擊要害的提問,瞬間把樊勝美問懵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腦子瞬間空白。
這話是她提前演練無數遍的說辭裡,完全沒有預判到的漏洞。
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當初之所以堅決不報警,根本不是什麼關心則亂。
真正的實情是,邱瑩瑩當初私下跟她透露,自己手裡攥著一批贓款贓物,一旦報警,所有東西都會被警方沒收。
兩人私下約定,只要樊勝美出境接應,順利把東西帶出來,變賣之後錢財對半平分。
她是衝著這筆不義之財,才義無反顧鋌而走險,哪裡是什麼救人!
短短一秒的慌亂過後,樊勝美心理素質極強,迅速穩住心神,飛快編出說辭。
她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哽咽,擺出一副手足無措、滿心懊悔的模樣:
“我當時就是太心急了!我跟瑩瑩相處好幾年,早就把她當親妹妹。一聽她說被困邊境、危在旦夕、等不到救援,我徹底慌了神,完全亂了分寸,根本來不及多想、顧不上這些道理,腦子一熱就匆匆趕過去了!”
話音落下,她首接放聲大哭,哭得肩膀劇烈顫抖,委屈又無助。
哭,向來是樊勝美最擅長的殺手鐧,也是她屢試不爽的自保手段。
這麼多年,不管是和朋友爭執,還是和王柏川鬧矛盾,只要她道理講不通、話說不過別人,立刻用眼淚示弱。
以前每次她一哭,心軟的王柏川總會立馬妥協退讓、處處包容。
她以為這套拿捏人的法子,在審訊室裡照樣管用。
民警耐著性子擺手打斷:“行了,別哭了,安靜下來老實交代問題。”
可樊勝美此刻己經演得入戲,乾脆藉著勢頭徹底崩潰大哭,哭聲壓抑又委屈。
她一邊掉眼淚,一邊腦子飛速運轉,拼命搜刮說辭,想著怎麼圓剛才的漏洞,怎麼繼續把自己摘乾淨。
她就這麼斷斷續續哭了很久,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民警見她一味靠哭鬧迴避問話,壓根不配合,語氣也冷了下來:“行,你想哭就接著哭。我們辦案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說完,幾名民警首接起身走出審訊室,順手帶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