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長的兒子不是不懂禮貌，只是口吃本就嚴重，相親這種場面格外讓人緊張，一緊張嘴裡就更不受控。
與其開口磕磕絆絆惹人尷尬，他乾脆低著頭一言不發，安靜坐在位置上。
楊行長夫婦也不多寒暄。這頓飯的目的本就簡單，就是帶兒子過來親眼看看關雎爾，看兩個人合不合適。
此刻夫妻倆的目光落在關雎爾身上，上下打量，看得關雎爾渾身不自在，手足都不知道往哪放。
關母在桌子底下輕輕拐了關雎爾一下，低聲提醒：“快叫人啊，喊叔叔阿姨。”
關雎爾連忙輕聲開口：“叔叔阿姨好。”
一旁的關父拿起選單，客氣詢問：“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楊行長擺了擺手：“不用，你們看著點就好，我們不挑。”
話都說到這份上，關父只好喊來服務員點菜。
他本就習慣節儉，沒打算點貴价海鮮硬菜。
關母在旁邊看著，心裡暗自著急，連忙開口打圓場：“老關啊，你在機關待久了，處處想著節約。今天不是普通請客，算是自家小輩見見面，總得點幾道像樣的好菜。”
這話藏著兩層心思，一是側面點明關父有體制內的正經工作；
二是告訴楊行長夫婦，不是他們家捨不得花錢，只是老關平日裡習慣勤儉。
楊行長愛人陳紅，是投行的領導，什麼飯局場面都見識過，一聽就聽懂了關母的用意，淡淡笑著推辭。
關母還不肯罷休：“海鮮總得安排上吧，龍蝦、鮑魚、帝王蟹都來點。”
陳紅依舊婉拒：“真不用，老楊尿酸高，海鮮碰不得，簡單幾個家常菜就很好。”
關母又換了話題：“那喝點酒？今天難得碰面，高興一下。我早就聽說楊行長酒量很好。”
楊行長輕輕搖頭：“不了，我們開車過來，家離這邊很遠，找代駕也麻煩，就不喝酒了。”
一句話首接把敬酒的路堵死。包廂裡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關雎爾坐在一旁垂著眼，安靜聽著大人你來我往的客套，眼角餘光偶爾掃向楊行長的兒子。
男生依舊埋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手指無意識摳著運動服的衣角，始終沒有抬頭。
關母見酒菜、酒水都推掉了，只好不再強求，轉而主動搭話，試探著問起男生平時的愛好。
關母一心想著主動搭話，拉近兩個年輕人之間的距離，可這番舉動反倒像是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楊行長的兒子本就害怕開口，一旦說話口吃的毛病就藏不住，被當面詢問愛好，瞬間陷入兩難。
開口回應，免不了磕磕絆絆；一言不發，又顯得失禮。
他侷促地攥緊手裡的筷子，喉嚨裡擠出幾聲含糊的“我……”，半天接不上話。
楊行長見狀，連忙笑著接過話頭，幫兒子解圍：“他就是個孩子，心思單純，平日裡沒別的愛好，就愛窩在家裡打打遊戲、翻翻漫畫。”
說完順勢把話題轉向關雎爾，“小關平時空閒都喜歡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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