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純粹的老友相聚,卻沒想到,自己難得的真心朋友,終究還是被父母盯上了價值。
楊陳聽完母親這番話,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裡一下子擰成一團。
他今天和蘇然見面,是這麼多年少有的輕鬆時刻。
蘇然不會盯著他結巴的毛病,不會拿他當需要遷就的病人,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一上來就掂量他家的家底。
他們之間的交情,是當年下火神殿副本,蘇然擲點輸了,他二話不說把那把伸縮槍送出去攢下的情誼,純粹得很。
可現在,母親想讓他藉著這份十幾年的遊戲交情,去談投行的業務,去拉投資合作。
這哪裡是朋友,這一下子就變成了人脈。
楊陳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心裡反覆拉扯。
一邊是來之不易、不帶任何功利的老友,他不想把這份交情弄髒;
另一邊,是眼前的父母。
他心裡清楚,自己變成現在這樣,父母心裡一首懷著愧疚。
這麼多年,他們放棄了很多,處處遷就他,包容他不愛出門、不善言辭的毛病。
從小到大,因為他口吃這件事,父母操碎了心,到處帶著他求醫,耗費了不少精力金錢。
他心裡隱隱覺得,自己虧欠他們太多。
陳紅見他沉默,放緩了語氣,慢慢勸:“兒子,媽不是讓你為難,也不是要你勉強蘇總監。就是讓你聊天的時候隨口提一句,問問有沒有對接的機會而己。成不成,都沒關係。我們只是爭取一個機會,不會讓你為難,更不會讓你去勉強人家。”
楊行長也在一旁跟著勸:“就簡單問一問。你和蘇總監關係這麼好,幫忙搭個橋,只是業務層面的接觸。生意歸生意,朋友歸朋友,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交情。”
兩個人輪番說著話,楊陳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從小到大父母為他奔波的樣子,那份虧欠感一點點壓過心裡的彆扭。
說到底,父母這輩子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
如今他們只是想抓住一個業務機會,在他看來,這份請求,他好像沒辦法狠心拒絕。
糾結許久,楊陳艱難地點了點頭,斷斷續續開口:“好……好,我……我今晚打遊戲的....的...時候,問....問...問他。”
得到答覆,陳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他不用急,聊天的時候順帶提一提就行,不必強求。
可楊陳回到自己房間,關上房門,坐到電腦前,心裡的那股彆扭始終散不掉。
他點開遊戲客戶端,一邊等待載入,一邊盯著聊天框發呆。
原本今晚上線,是打算和蘇然安安心心重溫當年下副本的快樂,沒有相親,沒有大人世界裡的權衡算計。
現在,他卻要把這樁摻雜利益的事,擺在蘇然面前。
很快,蘇然的頭像在好友列表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