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的白漆開始微微反光,地面的瓷磚倒映出西人模糊的背影,金屬扶手的倒影不斷扭曲變形,哪怕只是普通人肉眼的微弱反光,都在被詭域強行同化。
“不對勁,我怎麼感覺周圍所有東西都在偷偷照鏡子?”胖子渾身發毛,死死盯著地面倒影,“連地磚都想復刻我們,這詭域是有病吧!”
“虛實置換開始了。”陳默冷靜提醒,“不要低頭看倒影、不要對視任何反光、不要回應身後的虛影,全程緊盯前方,只信自己的觸覺與聽覺,不信視覺。”
小隊嚴格遵守戰術,目不斜視,穩步踏入二樓樓道。
當雙腳徹底踩進二樓區域的瞬間,眼前光景驟然一變。
原本陳舊斑駁的二樓樓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鏡面世界。
頭頂、腳下、左右牆壁、前後通道,全部被通體透亮的鏡面覆蓋。
無數面鏡子層層疊疊、無限延伸,鏡面之中掛滿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人影倒影。
有驚恐逃竄的學生、有呆滯僵硬的傀儡、有面目模糊的黑影、有掙扎扭曲的殘魂。
每一道倒影,都是二十年來被鏡鬼吞噬、抹殺、同化的遇難者。
數不清的虛影擠在鏡面深處,無聲凝望、無聲掙扎、無聲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冰冷、壓抑、絕望、窒息。
這就是鏡鬼盤踞二十年的本源巢穴——全域映象詭域。
“我的親孃姥姥……”胖子瞬間屏住呼吸,嘴巴張得老大,徹底沒了吐槽的力氣,“這哪是洗衣房,這是大型萬人墳場啊!”
林野目光掃過層層鏡面,短刃微微震顫,時刻保持戰鬥姿態:“所有鏡面連成一體,空間維度被扭曲,我們肉眼看到的通道全是假象,這裡沒有前後左右,只有無數映象牢籠。”
蘇曉掌心符籙金光大漲,浩然陽氣驅散周遭侵染的陰冷,輕聲道:“詭域成型,通用規則失效,常規避險手段全部作廢,接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的推演和戰力破局。”
陳默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映象虛影,越過無數遇難者殘魂倒影,最終鎖定詭域最中心的位置。
整片無邊鏡面世界的正中央,佇立著一面兩米高的老式落地主鏡。
這面鏡子款式老舊,邊框是褪色的木質紋路,是九十年代的舊時代物件,和宿舍樓翻新後的嶄新設施格格不入。
它靜靜立在虛空鏡面中心,沒有浮誇的黑霧繚繞,沒有陰森的鬼影浮動,卻牢牢牽引著整片詭域的所有力量,是絕對的核心、唯一的本源。
“找到了。”
陳默眼神篤定,瞬間完成最終推理:“所有分身皆為主鏡衍生,所有吞噬記憶皆儲存在主鏡之中,鏡鬼的意識、詭力、本源、根基,全部鎖在這面舊主鏡之內。只要擊碎主鏡封印、攻破核心,鏡鬼的大半戰力首接報廢。”
就在全員目光緊盯中央主鏡、準備穩步推進破局之時。
原本一片死寂、掛滿陌生殘魂倒影的老式主鏡鏡面,表面的浮塵緩緩褪去,鏡面光影層層流轉、變換、重組。
密密麻麻的陌生死者倒影盡數褪去。
下一瞬,一張年輕、乾淨、熟悉至極的少年側臉,緩緩浮現在古樸主鏡之中。
不是虛影、不是幻影、不是復刻映象。
那是三年前,尚且青澀明媚、眉眼溫柔的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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