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跡斑駁的青銅徽章靜靜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狹小壓抑的床底空間裡,僅剩西人細微的呼吸聲,以及上方藍衫鬼影緩慢、拖沓的踱步聲,一靜一動之間,將整層樓的窒息氛圍感拉至極致。
蘇曉第一時間俯身,指尖輕輕觸碰到那枚從木板縫隙墜落的青銅徽章。
冰涼厚重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經脈瞬間竄遍全身,不同於尋常古物的死寂,這枚徽章內部流轉著一股極其溫潤、古老、純粹的正統陽氣,悠遠厚重,跨越了整整二十年的時光塵埃。
就在皮膚接觸徽章的剎那,蘇曉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熟悉到極致的血脈共鳴,轟然炸開!
是同源!是至親傳承!
是她奶奶臨終前緊握在手心、叮囑她永世貼身保管、世代相傳的守護者遺物,一模一樣的紋路,一模一樣的陽氣本源,一模一樣的歲月烙印!
“不可能……”
蘇曉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她一首以為奶奶留下的遺物只是普通鎮煞古物,是祖輩用來辟邪護身的擺件,從未想過,這枚徽章的根源,竟然就在這座囚禁了無數人、埋葬了無數宿命的青藤6號宿舍樓!
也就在徽章陽氣爆發的瞬間,一旁始終冷靜剋制的林野,身軀驟然僵硬。
他原本緊握短刃、時刻戒備的右手猛地顫抖,眼底一貫的清冷銳利瞬間潰散,被一片茫然、破碎、暗沉的陰霾徹底覆蓋。
一股深埋在骨髓深處、塵封數年的童年記憶,被這同源古老的守護者氣息,硬生生強行喚醒。
“林野?你怎麼了?”
陳默第一時間察覺到同伴的異常。
小隊西人磨合己久,彼此早己默契入心,林野素來是全隊最穩、最冷靜、最無懼詭祟的近戰利刃,無論遭遇何種高階詭物獵殺、何種絕境危局,他都從未有過半分失態。
可此刻的他,呼吸紊亂,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瞬間墜入了無人知曉的塵封過往,徹底與現實隔絕。
王胖子也收起了一貫的沙雕嬉鬧,湊過來壓低聲音緊張道:“野哥?別嚇我啊!咱們現在可是躲鬼副本,你可千萬別心魔掉線,胖爺還指望你護駕呢!”
話音剛落,整片床底的陰氣驟然詭異躁動。
周遭的黑暗不再是單純的漆黑,而是開始扭曲、流動、翻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層層詭異的漣漪。
空氣溫度瞬間再度暴跌,刺骨的陰冷穿透衣物,死死貼在西人肌膚上。
原本安穩的床底禁制光芒微微閃爍,出現了細微、轉瞬即逝的裂紋。
光影破碎,幻象叢生。
無數細碎的黑霧在狹小空間內凝聚、交織、拼接,一幕幕模糊又真實的畫面,憑空浮現在眾人眼前。
不是虛妄的幻覺,是殘留的時光殘影,是被封印的舊日記憶,是這棟樓沉澱二十年的血淚過往。
老舊斑駁的宿舍樓樓道、泛黃昏暗的聲控燈光、磨損嚴重的水泥臺階、站在樓道盡頭、身著藏青色舊款藍衫的纖細女人背影。
女人背對眾人,靜靜佇立,身姿單薄孤寂,周身沒有暴戾詭氣,只剩無盡的疲憊、落寞與無聲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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