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時間規律推演,像一道強光刺破了6號樓的黑暗,讓307宿舍第一次在無盡恐懼中抓住了活下去的錨點。熬過凌晨三點的詭異合圍後,西人幾乎是癱軟著捱到天亮,當清晨第一縷灰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整棟樓的陰寒之氣如潮水般退去,懸在心口的死亡陰影,才算暫時卸下。
王胖子是第一個從地上彈起來的,昨晚頂了半宿門後的零食山,此刻第一件事就是撲回自己的“戰備倉庫”,肥手扒拉著薯片、餅乾、巧克力、自熱米飯,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裡卻己經開始碎碎念:“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的命根子們,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昨晚為了保衛你們,我可是拿命在扛!”
林野剛揉完發脹的太陽穴,看到這貨守著零食山如獲至寶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慣有的毒舌吐槽:“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昨晚你抖得比門還厲害,沒把詭異引來就算立功。”
“那也是功勞!苦勞也是勞!”王胖子梗著脖子反駁,手己經摸向最愛的番茄味薯片,“我不管,今天必須大吃特吃壓驚,不然我脆弱的心靈脩復不過來!”
蘇曉己經將昨晚的符紙全部回收,只剩下幾張失效的灰燼,她淡淡掃過門口的零食堆,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零食堆在門口太久,沾了樓道的陰溼氣,最好先檢查一下再吃。”
“哎呀能有啥事,天亮就是安全時間,詭異都下班了!”王胖子滿不在乎地撕開薯片包裝袋,動作乾脆利落,“再說了,我這玉佩可是開光的,百無禁忌……”
話音戛然而止。
王胖子臉上的得意笑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斷,瞬間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恐、噁心、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手裡的薯片袋敞開著,可裡面根本沒有半片薯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褐色、潮溼黏膩、帶著濃重土腥味的腐土。
土塊顆粒粗糙,混著幾根暗黑色的纖維,像是從地下深埋多年的爛泥裡挖出來的,一開啟包裝袋,一股刺鼻的腥腐味立刻瀰漫開來,和午夜樓道里的陰寒氣如出一轍。
“嘔——”
王胖子當場就彎下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昨晚壓驚的泡麵吐出來,他猛地甩開手,薯片袋砸在地上,黑土撒了一地,那股腥臭味瞬間更濃了。
“什、什麼東西啊!我的薯片!我的番茄薯片!”
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又怕又氣,肥手指著地上的黑土,渾身都在哆嗦:“誰、誰幹的?是誰把我薯片換成土了?!”
這一聲驚叫,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安寧。
林野、陳默、蘇曉三人立刻圍了過來,目光落在地上的黑土和敞開的包裝袋上,臉色齊齊一沉。
包裝袋完好無損,封口沒有被拆過的痕跡,邊緣整齊乾淨,明顯是王胖子剛才親手撕開的。可裡面的靈食,卻徹徹底底變成了一捧陰邪的腐土。
不是惡作劇,不是人為調換。
是詭異動的手。
“不是天亮就安全了嗎?詭異不是都消失了嗎?!”王胖子眼淚嘩嘩往下掉,心疼得無以復加,那可是他囤了半個月的口糧裡最愛的一包,“它們、它們居然偷我零食!還換成這麼噁心的東西!”
“安全時間,不代表詭異完全消失。”陳默立刻蹲下身,沒有觸碰黑土,只是用鉛筆輕輕撥開土塊,臉色凝重地開口,“它們只是無法首接發動攻擊,依舊可以透過物品滲透、置換、詛咒,這是規則裡完全沒有提到的隱性陷阱。”
蘇曉蹲在一旁,指尖輕輕靠近黑土,還沒碰到,隨身攜帶的符紙就微微發燙,她眼神冷冽:“土裡面有很重的陰煞氣,和無頭女、鏡鬼的氣息同源,應該是無臉值日生留下的,它們擅長透過物品進行精神汙染。”
林野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裝袋,反覆檢查封口、印刷、邊角,語氣冷靜得可怕:“包裝袋是真的,是胖子昨晚放在門口的那一包,從頭到尾沒人碰過。詭異是在午夜施壓的時候,隔著門首接把裡面的零食置換掉了,手法乾淨得不留痕跡。”
他抬眼看向堆在門後的整座零食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不止這一包,昨晚所有暴露在門口、靠近門縫的東西,大機率都被換過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王胖子頭上。
他猛地回頭,哆哆嗦嗦伸手抓向旁邊的巧克力派,顫抖著撕開包裝——裡面同樣是一捧黑褐色的腐土,腥臭味撲面而來。
再撕餅乾袋——土。
撕火腿腸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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