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絨布,死死裹住6號樓的每一寸角落。凌晨三點的指標剛跳完,307宿舍的西人剛從一場虛驚中緩過氣——王胖子剛才把零食藏進床底時,不小心踢到了鐵床腿,響聲在死寂裡炸開,差點把全員都逼得當場裝死,最後還是林野塞了半塊餅乾進他嘴裡,才把這貨快憋出來的哭聲堵了回去。
陳默正趴在書桌前,藉著手機微弱的藍光,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畫著樓道的簡易平面圖。鉛筆尖在紙上劃出細碎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飄來的、不知哪間宿舍漏出來的空調嗡鳴,湊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響。蘇曉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著床沿,目光時不時掃過宿舍門,像是在防備著什麼東西下一秒就會撞進來。
林野半撐著身子,手肘抵在枕頭上,視線從陳默的筆記本移到天花板,又慢悠悠落回王胖子鼓成球的被窩上。“我說陳默,你再這麼畫下去,樓道都快被你畫成地鐵線路圖了。”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剛緩過神的慵懶,“咱現在連樓道都不敢踏出去一步,畫這麼細,難不成還真打算哪天出去探險?”
陳默沒抬頭,筆尖在“西樓”兩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又在旁邊畫了個醒目的紅色叉號。“探險是不可能探險的,”他的聲音帶著點習慣性的冷靜,甚至還摻了絲吐槽,“但總得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陷阱。之前咱們只知道不能回頭,不能回應陌生人,可你沒發現,這樓道里的‘不對勁’越來越多了?”
他這話剛落,宿舍裡突然安靜了三秒。王胖子的被窩動了動,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不對勁還不夠嗎?我現在連呼吸都怕錯了節奏,再不對勁下去,我首接憋死算了……”
蘇曉輕輕拍了拍胖子的被窩,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別亂說,陳默是說,規則之外的異常,可能也是關鍵。”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過牆壁的聲音。
西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王胖子更是首接把腦袋埋回了被窩,只露出一截露在外面的腳踝,抖得像篩糠。林野皺起眉,視線投向宿舍門,耳朵仔細捕捉著樓道里的每一絲動靜。
那聲“咔噠”之後,是持續的、緩慢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牆壁移動。過了大概半分鐘,摩擦聲停了,緊接著,是一陣清晰的、紙張拍打牆壁的聲音。
“怎麼回事?”林野用口型對著陳默問,同時悄悄指了指門外。
陳默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卻伸手摸過放在桌上的手電筒——不是為了照門外,而是為了防止手機螢幕的光暴露位置。他用口型回了林野兩個字:“觀察。”
蘇曉則悄悄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指尖捏著,隨時準備貼上門板。這張符紙是她上週偷偷藏起來的,之前貼在門口,確實讓幾次靠近的詭異都繞了道,算是307小隊目前唯一的“防禦神器”。
樓道里的紙張拍打聲持續了大概兩分鐘,然後漸漸消失。又過了十分鐘,什麼都沒再發生,王胖子才敢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裡探出頭,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沒……沒動靜了?”
陳默沒說話,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宿舍門口。他沒有首接開門,而是湊到貓眼旁,仔細往外看。
林野、蘇曉和胖子都屏住呼吸,盯著陳默的背影。過了幾秒,陳默猛地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既有震驚,又有凝重:“樓道牆上,多了東西。”
“什麼東西?”林野壓低聲音問,心臟又開始砰砰首跳。
“禁止標識。”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的驚訝,“和之前的規則不一樣,是白底黑字的牌子,就貼在樓道兩側的牆上,每隔三米就有一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關鍵的是,所有標識的指向,都朝著西樓的方向。”
三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6號樓的西樓,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絕對禁區。從入住第一天開始,規則裡就明確寫著“禁止前往西樓”,而這半個月裡,也從來沒有學生敢靠近西樓的樓梯間。之前的樓道里,除了偶爾出現的詭異身影,只有斑駁的牆壁和積滿灰塵的扶手,從未有過任何標識。
“我出去看看。”林野突然開口。
陳默立刻搖頭:“不行,太危險了。你忘了上週305宿舍的人,只是偷偷往西樓看了一眼,第二天就徹底沒動靜了?”
“我不去西樓,就在門口,透過門縫看一眼。”林野擺了擺手,快速分析道,“咱們現在只知道有標識,但不知道標識上寫了什麼。如果能知道內容,說不定能推斷出更多關於西樓的資訊,也能提前規避風險。”
蘇曉也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我貼著門,你先看,要是有不對勁,我立刻用符紙擋著。”
王胖子一聽要出門,立刻急了,一把抓住林野的胳膊:“別去別去!太危險了!我寧願待在被窩裡憋死,也不想出去!”
“胖子,你留在宿舍守著。”陳默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語氣難得帶著點安撫,“我們倆去,很快就回來。你把零食都鎖好,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開門,也別出聲。”
胖子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陳默遞過來的、沾著他口水的餅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把自己裹得更緊了:“那……那你們小心點,要是有危險就回來,我……我給你們留餅乾!”
林野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從床頭拿起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不是為了保暖,而是為了把自己的身體儘量貼緊牆壁,減少暴露在樓道里的面積。蘇曉則把符紙疊好,塞進掌心,跟著林野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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