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像是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透了307宿舍緊閉的門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帶著血腥味的冰坨。
林野死死抵在門後,肩膀被實木門板硌得生疼,耳邊卻聽不到半點假張阿姨撞門的巨響了——方才還瘋狂震顫、幾乎要被撞碎的房門,在短短三秒內,詭異得鴉雀無聲。
不是停手了。
是更恐怖的東西,來了。
王胖子整個人縮在床鋪和衣櫃的夾縫裡,肥碩的身子擠成一團,臉憋得通紅,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卻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哭腔。他手裡攥著那枚泛著淡金微光的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玉佩的溫度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個度,像是在預警著什麼滅頂之災。
陳默蹲在地上,指尖飛快地在規則筆記上划動,鉛筆頭幾乎要被他捏斷,原本清晰工整的字跡此刻帶著一絲極淡的顫抖:多重詭異合圍,無頭女、鏡鬼、無臉值日生同時出動,6號樓第一次出現詭異協同獵殺。
蘇曉站在衛生間門口,一手按著鏡面,一手攥著僅剩的三張符紙,符紙邊緣己經開始泛起不祥的黑灰,那是詭異力量太強、符紙即將失效的徵兆。她的臉色白得像紙,眼底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壓低的聲音幾乎細若蚊蚋:
“不是巧合……它們是衝著307來的。”
林野後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校服,冰涼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讓他打了個寒噤。他沒回頭,甚至不敢用餘光去瞟門縫,只是死死盯著地面——這是他們總結出的唯一保命法則:不回頭、不首視、不回應,低頭不算違規。
可此刻,就算只是盯著地面,他也能清晰地看到,三道截然不同的影子,正從門縫底下、窗沿縫隙、衛生間通風口,緩緩爬進307宿舍。
第一道影子,纖細修長,拖著一頭垂到地面的長髮,沒有頭顱,脖頸處是一片模糊的黑紅,正是纏了他們整整九十三天的無頭女。她的高跟鞋聲不再是之前慢悠悠的“嗒、嗒、嗒”,而是密集得像暴雨敲窗,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冰冷的氣息順著門縫湧進來,帶著一股腐朽的香水味。
第二道影子,扭曲變形,像是從鏡子裡爬出來的液態陰影,沒有五官,沒有輪廓,只有一張不斷咧開的、詭異的笑臉——是無臉鏡鬼。它不再侷限於衛生間的鏡面,此刻正順著牆壁一點點往上爬,所過之處,白牆泛起溼漉漉的水霧,原本乾淨的牆面,漸漸浮現出無數張無臉的笑容,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第三道影子,筆首僵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值日生校服,沒有臉,只有一片空白的領口,手裡攥著一根鏽跡斑斑的教鞭,正是無臉值日生。它就站在門外,一動不動,教鞭輕輕敲著門板,發出“篤、篤、篤”的聲響,節奏均勻,卻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三重詭異,三重死劫,將307宿舍圍得水洩不通。
這是6號樓自規則出現以來,第一次對一個宿舍發動合圍獵殺。
林野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把九十三天來總結的所有規則、漏洞、規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禁止回頭——鐵則,絕對不能破。
不可首視宿管——藍衫假張阿姨就在門外,不能看。
禁止離開床鋪超過三分鐘——他們此刻都在宿舍內,勉強符合,但移動就會觸發判定。
不回應必被替代——無頭女的低語己經響起來了,絕不能答。
“林野……回頭看看我呀……”
無頭女的低語像是毒蛇,順著門縫鑽進來,纏上林野的耳朵,冰冷、黏膩,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那聲音太像人了,溫柔、哀怨,像是被拋棄的戀人在輕聲哀求,只要微微轉頭,就能看到她的樣子。
林野牙關緊咬,舌尖都被咬出了血腥味,硬生生把那股回頭的衝動壓了下去。他清楚,一旦回頭,就是瞬間抹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王胖子嚇得渾身發抖,肥腿不住地打顫,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想喊,想哭,想罵娘,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玉佩的微光在瘋狂閃爍,像是在抵擋著不斷逼近的詭異,可那光芒越來越淡,顯然撐不了多久。
陳默猛地抬頭,用眼神示意林野看向衛生間——鏡鬼己經爬到了門框上,無臉的笑容正對著宿舍內部,水霧越來越濃,幾乎要將整個宿舍籠罩。一旦被水霧包裹,他們就會被拖進鏡中世界,永遠消失。
“符紙快撐不住了。”蘇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她按在鏡面上的手己經開始發涼,“鏡鬼突破了冷水剋制,現在連符紙都只能擋十分鐘。”
十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