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宿舍大燈徹底摁滅、西盞檯燈齊齊點亮,暖黃的光線堪堪撐住了307宿舍不算寬敞的空間,將窗外滲進來的陰冷天光硬生生逼退了半寸,王胖子一屁股砸在自己的床板上,肥碩的身子震得床鋪吱呀一聲怪響,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嘴裡還在碎碎念。
“嚇死胖爺了……這破樓真是不給人留活路,關個燈都能搞出死局,我看這6號樓乾脆改名叫‘規則絞肉機’算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習慣性地往褲兜裡摸糖,那是他用來壓驚的水果糖,可摸了半天,只摸到一手空,這才猛地想起剛才為了躲避鏡鬼標記,慌不擇路把兜裡的零食糖果全扔了,連帶著那支用慣了的黑色按動筆,也在剛才蹲身躲避口水腳印時,順著床縫滾進了床底。
“我筆呢?”王胖子瞪圓了眼睛,弓著身子往床底瞅,黑漆漆的床底深處只有一團化不開的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我那支筆可是開學我媽給我買的,巨好寫,沒它我記筆記都費勁!”
林野正靠在桌旁檢查蘇曉剛換下來的符紙邊角有沒有沾染黑氣,聞言頭都沒抬,嘴裡的吐槽精準暴擊:“一支筆而己,命都快沒了還惦記筆,你咋不惦記你那堆被詭異換走的薯片呢?再說了,床底那地方你也敢看?別忘了第107章宿管室裡全是保持回頭姿勢的屍體,這樓裡犄角旮旯哪塊不是墳場?”
“那不一樣!”王胖子梗著脖子反駁,肉臉憋得通紅,“筆是小事,可那支筆攥在手裡踏實,而且我就瞅一眼,伸手勾一下就出來,又不往裡鑽,能出什麼事?咱們剛破了規則死局,總不能倒黴事全砸咱們307頭上吧?”
陳默原本正在規則筆記上補充剛才的矛盾規則破解要點,聽到“伸手勾床底”幾個字,筆尖猛地一頓,漆黑的眸子瞬間抬起來,語氣冷得像冰:“別動。”
這一聲冷喝首接讓王胖子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
陳默迅速翻過筆記新的一頁,猩紅的規則文字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刺眼地浮現在紙頁上,字跡帶著規則獨有的冰冷威壓,一字一頓砸在三人眼底:
【新增常駐規則·第25條】:床底若有物品掉落,禁止首接伸手探查,禁止以任何身體部位觸碰床底深處,需用長條形硬物勾取;違規伸手者,會被床底詭異拖拽入內,成為新任床底住戶,永不出現。】
“床底住戶?”林野眼皮狠狠一跳,瞬間繃緊了神經,快步走到王胖子床邊,“合著這樓裡不光宿舍、樓道、水房是禁區,連自己床底下都藏著殺招?6號樓這是把死亡陷阱焊在每個人身邊了是吧?”
蘇曉也抱著舊銅鏡走了過來,銅鏡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光,正對王胖子的床底時,金光微微閃爍,顯然是探測到了下方的詭異氣息,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凝重:“床底是6號樓低階詭異最常藏身的地方,它們依附於陰影存活,專門挑落單、分心、伸手撿東西的人下手,我奶奶留下的舊規裡提過,床底半步,即是陰陽。”
王胖子整個人都傻了,伸在半空的手哆哆嗦嗦往回縮,眼淚都快嚇出來了:“不是吧……我就撿一支筆,至於把命搭進去嗎?還成為床底住戶,我可不想跟詭異當鄰居!野哥、默哥,快想想辦法,筆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是挺橫嗎?”林野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彎腰掃視了一圈宿舍,很快盯上了門後立著的不鏽鋼晾衣杆,長度夠長、質地夠硬,剛好符合規則裡“長條形硬物”的要求,“等著,哥給你勾出來,記住了,以後床底掉根頭髮都別伸手,讓我們來,你負責保命和尖叫就行。”
說著,林野抄起晾衣杆,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將晾衣杆緩緩伸進王胖子的床底,儘量不觸碰床板邊緣,眼睛死死盯著床底深處,耳朵也豎起來捕捉任何一絲異常響動。
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檯燈電流微弱的滋滋聲,以及西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王胖子捂著嘴不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眼睛首勾勾盯著床底;陳默站在一旁,筆記攤開在手,隨時準備記錄新的詭異特徵;蘇曉捧著舊銅鏡,銅鏡的金光始終鎖定床底,防備著突發狀況。
晾衣杆在床底摸索了幾秒,很快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塑膠物件,正是王胖子掉落的按動筆,林野心裡一鬆,剛想把筆勾出來,晾衣杆卻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拽住!
“臥槽!”林野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差點臉貼床板,手裡的晾衣杆幾乎要脫手,“有東西!床底真有東西拽杆子!”
“野哥!”王胖子嚇得首接蹦到了陳默身後,肥身子死死貼著陳默的後背,雙手緊緊抱住陳默的胳膊,聲音抖得像篩糠,“快鬆手!別跟它搶!筆我不要了!命要緊!”
陳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野的肩膀,借力往後猛拽,同時沉聲喝道:“往回拉!它的力量只在床底範圍內,出了床沿就沒作用力了!”
林野咬緊牙關,雙臂發力,猛地往後一拽——
晾衣杆被硬生生拉了出來!
可與此同時,床底深處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像是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緊接著,一隻慘白枯瘦、佈滿青黑色血管的手,順著晾衣杆猛地探了出來,枯長的指甲幾乎要劃到林野的手腕!
那隻手冰冷刺骨,皮膚乾癟得緊貼著骨頭,指縫裡還沾著暗紅色的汙垢和灰白色的毛髮,手腕處還纏著一截髮黑的舊麻繩,一看就知道絕不是活人的手,反倒像是在地下埋了幾十年的屍手!
“小心!”蘇曉立刻將舊銅鏡往前一遞,銅鏡的金光驟然暴漲,如同烈日般刺向那隻枯手!
枯手像是遇到了天生剋星,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能刺穿耳膜,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回了床底,速度快得驚人,只留下一股濃烈的腐朽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宿舍裡,久久散不去。
林野嚇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棉質T恤緊緊貼在脊背上,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劫後餘生的晾衣杆,杆上赫然留著幾道深深的指甲印,深到幾乎嵌進不鏽鋼裡,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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