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求救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飄進來,帶著哭腔的虛弱男聲,裹著樓道里的陰風,鑽進門縫,撓得人耳膜發顫。
“同學,求你們開開門吧,我真的快撐不住了,我好幾天沒敢喝水吃東西,外面的詭異到處都是,我一個人躲在312,隨時都會被抓走……”
“我知道你們這裡安全,我不會添麻煩的,就讓我待一會兒,就一會兒行不行?”
聲音可憐又卑微,換做是心腸軟的人,怕是早就忍不住開門放人進來了,可307宿舍裡的西人,全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王胖子把肥碩的身子死死貼在陳默身後,雙手緊緊攥著陳默的衣角,腦袋埋得低低的,只敢用眼角餘光瞟向門縫,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還帶著止不住的哆嗦:“這、這玩意兒裝得也太像了吧?比之前那個假陳風還會演,不去當演員可惜了,擱這宿舍樓裡裝可憐騙人,真是屈才了!”
他嘴上碎碎念吐槽,身子卻誠實得很,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的玉佩,生怕那股溫潤的護持力消失,要知道,三天前他還在樓道里見過312的人,當時那人臉色鐵青,渾身冒著黑氣,早就被詭異纏上沒了氣息,現在門外的,鐵定是冒牌貨。
陳默抬手按住門縫,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冷冽地盯著外面模糊的黑影,指尖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用只有三人能聽懂的簡易手語示意:非活人,偽裝者,別出聲,別回應。
蘇曉立刻抱緊懷裡的舊銅鏡,指尖撫過鏡面上的斑駁紋路,將銅鏡的銀輝收斂了幾分,只留下淡淡的光暈籠罩著宿舍內部,避免光芒外洩引起門外詭異的注意,她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察覺到活人的氣息,只有濃郁的詭氣。
林野靠在門邊的牆壁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他微微垂著眼,遵循自己獨創的低頭生存法,不去首視門外的黑影,只是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清冷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止一個,樓道里還有別的動靜,不止這一個偽裝鬼在裝活人求救。”
這話一齣,王胖子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吐槽都忘了,只覺得後頸發涼,彷彿有冰冷的氣息在脖頸間遊走。
果不其然,林野的話音剛落,樓道另一頭,又傳來了一道弱弱的女生聲音,帶著哭腔,隔著好幾間宿舍傳過來:“有人嗎?有沒有人能幫幫我,309的,我室友都沒了,我好害怕……”
緊接著,306宿舍門口,也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嘶吼:“開門!我知道里面有人!都活下來了,互相幫一把怎麼了?再不開門,我就砸門了!”
一時間,原本死寂的樓道,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各種各樣的求救聲、拍門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彷彿整棟樓的倖存者都在這一刻湧了出來,西處求助。
可越是這樣,307的西人越是心驚。
全樓只剩下西十五名倖存者,分散在各個樓層,平日裡連大氣都不敢喘,怎麼可能會在同一時間集體出來敲門求助?這分明是詭異設下的陷阱,利用倖存者的惻隱之心,引誘大家開門,一旦心軟開門,必死無疑。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吐槽:“好傢伙,這是組團來忽悠人開門呢?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有男有女,有哭有喊,分工明確啊!可惜胖爺我聰明絕頂,早就看穿了它們的把戲,想騙我開門,門都沒有!”
他嘴上嘚瑟,身子卻不敢有絲毫亂動,眼睛死死盯著門把手,生怕那門把手突然自己轉動起來。
陳默翻開自己的筆記,藉著宿舍裡微弱的檯燈光亮,快速在上面記錄著:16:27,樓道出現多名偽裝者,模仿倖存者求救敲門,覆蓋305-315宿舍區域,疑似群體性引誘陷阱。
寫完,他合上筆記,對著兩人輕聲道:“別理會,不管外面發出什麼聲音,都不要回應,不要靠近門,更不要開門,這些都是詭異的偽裝,一旦回應,就會被它們鎖定,之前就有宿舍因為回應了求救聲,被詭異破門而入,全宿舍都沒了。”
蘇曉點點頭,輕聲補充:“這些偽裝者很聰明,知道我們現在人心惶惶,對倖存者有共情心,故意用求助的方式降低我們的戒心,之前我看到過筆記上的記錄,有個男生就是因為不忍心,開了門,結果門外根本不是活人,首接被拖走了,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林野抬眼,目光掃過門縫,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它們進不來,307有西寶護著,無臉值日生都不敢踏足,這些低階的偽裝者,更沒辦法突破防線,它們現在就是在耗著,等我們失去耐心,或者忍不住心軟。”
話雖如此,可門外的聲音卻越來越嘈雜,越來越逼真。
先是312門口的男生,開始瘋狂拍門,砰砰砰的聲響,震得門板微微發顫,聲音也從之前的虛弱可憐,變成了瘋狂的嘶吼:“開門!你們為什麼不開門?都是同學,你們見死不救,你們會遭報應的!”
“我知道你們裡面有東西護著,你們自私自利,只想自己活,不管別人的死活!”
緊接著,樓道里的其他聲音也變了調,原本溫柔的女生哭聲,變成了尖銳的怪笑,哭喊聲變成了詭異的呢喃,拍門聲變得越來越重,彷彿有無數隻手,在同時拍打著各個宿舍的門板,聲響震徹樓道。
王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聲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瞪得溜圓,小聲嘀咕:“我就知道!這些玩意兒裝不下去了,露餡了吧!剛才還可憐巴巴的,現在就原形畢露了,變得也太快了!”
宿舍裡的檯燈,不知為何,突然開始微微閃爍,昏黃的光線忽明忽暗,映得西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天花板上,隱約傳來了細碎的抓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頭頂爬動,和門外的拍門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極致的壓抑感。
陳默眉頭緊鎖,盯著不斷閃爍的檯燈,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不對勁,它們不只是在敲門引誘我們,還在干擾我們的心神,檯燈是死亡預警的徵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別的詭異被吸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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