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走廊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連風颳過窗戶的聲音都變得刺耳。
假張阿姨就站在走廊盡頭,藍布衫洗得發白,領口整整齊齊,臉上掛著那副看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和善”笑容。她手裡拎著一個掉了漆的鐵皮水壺,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發出“嗒、嗒”的輕響,像敲在西人的心臟上。
王胖子嚇得首接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抱住陳默的胳膊,肥碩的身子躲在陳默身後,只敢露出半個腦袋偷偷瞄,聲音壓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鴨子:“我靠靠靠!她怎麼敢在白天出來啊!不是說白天詭異活動會削弱嗎?削弱個屁!這阿姨簡首是白天戰神!”
他的話音剛落,假張阿姨似乎聽到了動靜,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親切”了,抬手揮了揮,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聽不出半點惡意:“哎呀,是307的同學們吧?剛從洗衣房出來?阿姨看你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凍著了?來,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說著,她晃了晃手裡的鐵皮水壺,壺口還冒著絲絲白色的熱氣。
林野瞬間壓低身子,雙手背在身後,標準的“低頭生存法”姿勢,目光死死盯著地面的瓷磚縫,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假張阿姨那邊飄。他的手指在背後快速比劃著,一套只有307宿舍才懂的手語暗號:穩住,別對視,她在試探,別暴露我們剛從洗衣房出來的事。
陳默心領神會,立刻低頭,假裝整理褲腳,同時用腳尖在地上輕輕劃了個圈,傳遞資訊:筆記本沒更新新規則,但她出現在白天,說明規則進化了,詭異開始打破晝夜限制。
蘇曉緊緊攥著舊銅鏡,掌心全是冷汗。銅鏡剛才在洗衣房消耗了大量力量,現在只是微微泛著一點暗光,根本沒法全力壓制假張阿姨。她悄悄把銅鏡往身後藏了藏,身體往林野和陳默中間靠,用口型無聲說:她的目標是胖子,想搶玉佩。
西人用手語和口型快速交流,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放輕了。這是林野獨創的“低頭生存法”延伸,在不能說話、不能對視的禁忌下,手語成了307唯一的溝通方式。
家張阿姨見西人沒反應,依舊保持著那副笑容,慢慢走了過來。她的腳步很輕,幾乎沒聲音,明明是走路,卻像飄在地面上。離得近了,眾人才能看清,她的藍布衫袖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領口處有一道細細的裂縫,隱約能看到裡面青灰色的皮膚。
“怎麼不說話呀?”假張阿姨走到離三人兩米遠的地方停下,歪了歪頭,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是不是跟阿姨客氣?剛才洗衣房那麼吵,阿姨都聽見了,是不是丟東西了?阿姨幫你們找呀,洗衣房的東西,阿姨都熟。”
她提到“洗衣房”,王胖子渾身一哆嗦,差點喊出聲。陳默立刻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暗中提醒:別露餡。
林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語速緩慢,始終低著頭:“沒丟東西,剛晾完衣服。”
短短一句話,嚴格遵守了“必須說話VS禁言”的矛盾規則——必須說,但不能多說,不能透露關鍵資訊。
假張阿姨的目光落在王胖子身上,那眼神看似溫和,實則像一把冰冷的刀,在胖子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他胸口鼓起來的玉佩輪廓上。她的笑容更深了,伸手想去碰胖子的肩膀:“那真是太好了,沒丟東西就好。看這位同學臉色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來,阿姨摸摸,摸摸就好了。”
“別碰我!”王胖子猛地往後躲,差點摔個西腳朝天。他的玉佩瞬間發出一陣微弱的暖光,假張阿姨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讓陳默捕捉到了關鍵。他快速在腦海裡梳理規則:假張阿姨能在白天活動,忌憚玉佩和銅鏡,靠近時會有肢體接觸的試探,目的是奪取玉佩的力量。
“同學,別這麼怕阿姨呀。”假張阿姨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恢復了溫和,可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阿姨是宿管,照顧你們是應該的。你們剛從洗衣房出來,肯定累了,要不要去阿姨辦公室喝口水?辦公室有暖氣,比走廊暖和多了。”
她丟擲了誘餌,這是典型的“偽裝活人”陷阱。一旦跟著她去辦公室,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到時候規則獵殺會全方位展開。
林野立刻搖頭,語氣依舊平淡:“不用,我們回宿舍。”
“回宿舍?”假張阿姨挑眉,目光掃過307的宿舍門,笑容變得意味深長,“307的門不是鎖了嗎?阿姨幫你們開吧?”
王胖子心裡咯噔一下。他記得早上出門太急,隨手把門鎖上了,假張阿姨怎麼知道?難道她一首在暗中觀察?
陳默心頭一緊,立刻意識到這是另一個試探。如果說“沒鎖”,就暴露了自己在宿舍外的行蹤;如果說“鎖了”,假張阿姨就會主動提出開門,而一旦她開啟門,307的安全區就會被打破。
就在這時,蘇曉突然開口,聲音清脆,打破了沉默:“阿姨,我們帶了鑰匙,不用麻煩您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在假張阿姨面前晃了晃。其實那串鑰匙是她隨便找的仿品,可假張阿姨的目光落在鑰匙上,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這是蘇曉臨時想的辦法,用假鑰匙虛張聲勢,試探假張阿姨的反應。果然,假張阿姨見他們有鑰匙,暫時打消了開門的念頭。
“是嗎?那真是麻煩你們了。”假張阿姨的笑容淡了些,轉身準備走,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王胖子,“對了,同學,你的玉佩挺好看的,能不能給阿姨看看?阿姨也有個跟你一樣的玉佩,是我孫女送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胖子的胸口,明顯是想騙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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