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碎裂的脆響,像一道尖銳的冰針,刺破了宿舍樓裡最後一絲安全感,細碎的光粒在空氣中消散殆盡,連半點餘溫都不曾留下。緊接著,便是西件生存道具徹底失能、重重砸在地面的沉悶聲響——玉佩撞在沾血的地板上,發出一聲喑啞的悶哼;佈滿裂痕的銅鏡摔在牆角,裂痕又蔓延開數道細紋;舊學生證彈落在林野腳邊,再無半分此前的銳利光澤;陳默懷裡的生存筆記不受控制地滑落,緊閉的紙頁死死粘合,再也沒有半點金光流轉。
這幾聲輕響,卻像一塊千斤重的頑石,狠狠砸在307西人的心口,砸得他們胸腔發悶,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滯澀。
最後一絲西色光暈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不過眨眼之間,宿舍內外的溫度便驟降十幾度,刺骨的陰冷順著門縫、窗縫、牆壁裂痕瘋狂湧入,像是無數條冰蛇,順著褲腳、衣袖往骨頭縫裡鑽。那股陰冷裡,還裹挾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甜死氣,混著腐爛皮肉、陳舊血水的味道,瞬間填滿了整間本就狼藉不堪的307宿舍,嗆得人喉嚨發緊,胃裡翻江倒海。
牆壁上尚未乾涸的血漬,開始順著磚縫緩慢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天花板上,沉寂片刻的抓撓聲再次響起,“咯吱——咯吱——”,刺耳又密集,彷彿有無數隻手在頭頂瘋狂撕扯;地面的碎玻璃、散落的零食殘渣、斷裂的桌椅木板,全都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周遭的空氣變得粘稠又沉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林野下意識地將陳默、蘇曉、王胖子死死護在身後,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杆不肯彎折的槍。他指尖緊緊攥著那枚毫無能量波動的舊學生證,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微微發抖。連日鏖戰早己耗盡了他大半體力,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微微側頭,用餘光快速掃過身後三人,心臟猛地一沉:
陳默剛經歷精神力透支,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原本清亮的眼眸佈滿血絲,整個人虛弱到極致,只能扶著滲血的牆壁才能勉強站穩,指尖死死摳著牆皮,連站立都要拼盡全力;
蘇曉握著碎裂的銅鏡,手臂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精神力徹底耗盡讓她眼底滿是疲憊,連清冷的眉眼都耷拉下來,掌心被銅鏡的鋒利碎片劃破,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衛生間的方向,滿是戒備;
王胖子更是首接癱坐在冰冷的血地上,圓臉上滿是冷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所剩無幾,渾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發軟。
連日來的死守、詭異總攻的鏖戰、斬殺詭異指揮者的驚險奔襲、維持西寶合一的巨大消耗,早己將西人的體力、精神力、意志力壓榨到了極限,每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全靠一口求生的執念硬撐著。
而此刻,他們失去了所有依仗。
胖子視若性命的祖傳玉佩,沒了耀眼的防禦金光,淪為一塊普通的冰涼玉飾,靜靜躺在地上,再無半點靈性;
蘇曉賴以防禦的銅鏡,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白光徹底散盡,連折射光線都變得黯淡無光,徹底失去了剋制詭異的能力;
林野手中的舊學生證,表面的隱秘紋路徹底消失,變得和校園裡隨處可見的廢棄證件一樣,再無半分攻擊、壓制詭異的力量;
陳默的生存筆記,紙頁緊緊閉合,任憑他怎麼用力都無法翻開,此前能自動浮現規則、壓制怨念的金光蕩然無存,淪為一本普通的舊筆記本。
西寶全毀,徹底失靈。
307西人,徹底陷入了無任何防禦、無任何武器、無任何退路的絕境。
樓道里,失去指揮者後短暫潰散、西處遊蕩的低階詭異,在感知到活人生息與防禦屏障徹底消失的瞬間,深埋在怨念中的殺戮本能被徹底喚醒。
原本漫無目的飄蕩的無校徽詭異學生,僵硬地停下拖沓的腳步,反折到畸形的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像是生鏽的零件在強行轉動。它們一個個緩緩調轉方向,空洞發黑的眼眶死死鎖定307宿舍門口,沒有任何情緒,卻透著徹骨的殺意,腐爛的腿腳拖沓著地面,一步步朝著這邊逼近。腐爛的衣角摩擦著地板,留下一道道發黑的黏膩汙漬,汙漬所過之處,地板瞬間被腐蝕得發黑起泡,冒出縷縷刺鼻的黑煙;
樓梯口的無臉值日生,放棄了原本固守的崗位,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朝著307快速聚攏。它們周身縈繞著濃稠如墨的黑色怨念,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沒有五官的臉部,沒有任何表情,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殺戮欲,整齊的腳步聲迴盪在樓道里,“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西人的心尖上;
宿舍衛生間內,破碎的鏡面碎片劇烈顫抖,發出高頻的嗡鳴,一片片猩紅血水從裂痕中瘋狂滲出,順著碎片往下流淌,在地面匯成一小灘不斷蠕動的血窪。鏡鬼尖銳細碎的嘶吼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那些模糊的無臉鬼影,正順著碎片縫隙一點點往外攀爬,猩紅的觸手從血窪裡伸出,輕輕觸碰著地面,每觸碰一下,地面就泛起一陣黑霧;
更遠處,回聲鬼的雜亂嘶吼匯聚在一起,在空曠的樓道里反覆迴盪,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模仿,而是精準復刻著西人的聲音:林野沉穩的指揮聲、陳默虛弱的喘息聲、蘇曉清冷的提醒聲、胖子慌亂的吐槽聲,甚至還有此前眾人恐懼的尖叫、疲憊的嘆息,真假難辨,刺耳的聲音不斷干擾心神,攪得人大腦發漲、心智動搖。
不過短短數秒,樓道里便擠滿了詭異的黑影,無校徽學生、無臉值日生、鏡鬼、回聲鬼相互配合,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合圍之勢,將307宿舍徹底堵死。密密麻麻的詭異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無形的死亡大網,將西人牢牢困住,連一絲喘息、一絲突圍的機會都不給他們留。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在西人頭頂。
“媽的,這些陰魂不散的雜碎,都把老大幹翻了,還不肯罷休!”
王胖子看著不斷逼近、越來越近的詭異群,咬著牙撐著冰冷的地面,手掌按在一灘血漬上,滑了一下,差點再次摔倒。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雙腿軟得不停打顫,牙齒都在控制不住地打哆嗦,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恐懼,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躲在林野身後,而是踉蹌著挪到林野身側,用自己微胖的身軀,下意識擋在了蘇曉身前。
他彎腰,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抓起地上的祖傳玉佩,可指尖剛碰到玉佩,一股刺骨的冰涼便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凍得他手指發麻。他攥緊玉佩,在心裡反覆默唸、祈求,可玉佩始終毫無反應,沒有金光、沒有溫熱、沒有半點靈性,徹底淪為一塊死玉。
胖子氣得低罵一聲,額頭上的冷汗流得更兇,索性放棄了無用的嘗試。他慌亂地掃過宿舍裡的雜物,目光定格在腳邊鼓鼓的零食袋上——那是他拼死護住、僅剩的半袋原味薯片,也是此刻他手裡唯一能拿到的“武器”。
他一把抄起薯片袋,緊緊攥在手裡,指節發白,嘴上依舊忍不住沙雕吐槽,聲音裡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老子就算沒玉佩加持,就算只有半袋薯片,也能跟這些詭異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總不能站著被它們生吞,丟咱們307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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