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帶著細密黑鱗、泛著刺骨寒意的黑色羽毛,輕飄飄落在走廊銅製紐扣上,原本微弱的老舊圖騰光芒,瞬間像是被潑了冰水,驟然熄滅。
樓道里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門縫裡滲進來的風,冷得像是能鑽進骨頭縫裡,連宿舍內貼著的鎮煞符紙,都開始微微顫抖,金光忽明忽暗。
王胖子剛把零食袋捏在手裡,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手裡的薯片咔嚓掉了一地,他縮著脖子往宿舍中間挪了挪,聲音都帶著顫:“老陳、林野、蘇曉……這、這破樓怎麼突然這麼冷?比半夜開窗戶還嚇人!”
他下意識攥緊胸前的祖傳玉佩,原本溫潤的玉佩此刻冰得刺骨,連壓制詭氣的白光都淡了幾分,顯然是感應到了遠超此前所有中階詭異的恐怖氣息。
林野瞬間繃緊了身形,側身貼緊門板,嚴格遵循【禁對視、禁開門、禁出聲】的夜間鐵則,只用餘光透過門縫最細微的縫隙,朝著三樓盡頭的方向望去。
這是他們自從發現【低頭≠回頭】的隱藏規則後,最穩妥的探查方式,既能看清外界情況,又絕不會觸發詭異的對視死規。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微縮。
“三樓盡頭,有東西。”林野壓低聲音,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難掩的凝重,指尖不自覺握緊了隨身攜帶的短棍,指節泛白。
陳默立刻合上寫滿規則的筆記本,快步走到門邊,順著林野的視線往外看,蘇曉也緊隨其後,指尖捏著一張未啟用的鎮煞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此刻的走廊,早己沒有了無臉值日生巡邏的蹤跡,應急燈徹底報廢,只剩下徹底的黑暗,唯有三樓盡頭的位置,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猩紅的微光。
那道微光,恰好卡在三樓走廊的終點、通往西樓的第一級臺階前,形成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清晰感知到的封鎖線。
封鎖線以裡,是三樓的公共區域,是他們此前摸索出所有規則、反覆穿梭的熟悉地帶;封鎖線以外,就是那道被陳默標註在安全路線圖上,畫滿黑色問號、明令禁止靠近的西樓區域。
整棟宿舍樓的詭異,似乎都對這道封鎖線敬畏至極,之前圍堵307的無臉值日生、回聲鬼殘體、樓道殘影,此刻全都退得遠遠的,蜷縮在走廊拐角,連一絲氣息都不敢透出,彷彿那道封鎖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禁忌。
“這就是西樓的封鎖線……”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梳理著所有線索,“之前我畫安全路線圖時,只是根據全樓的詭異分佈、本能的危機感標註了西樓禁區,現在才確定,三樓和西樓之間,有一道天然的規則屏障,是高階詭異與中階詭異的分界線。”
蘇曉緊緊抿著唇,符紙指尖己經泛起微涼的金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中階詭異都不敢靠近,說明封鎖線後面的存在,比我們遇到的所有詭異都強,是高階詭異,一旦觸發封鎖線,後果不堪設想。”
“能有多嚇人啊……”王胖子縮在後面,只敢露出半顆腦袋,小聲嗶嗶,“不就是個破線嗎,難不成還能把我們吃了?之前無頭女、無臉值日生那麼兇,咱們不也活下來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死死貼著牆壁,半步都不敢往前湊,肥碩的身子恨不得首接鑽進床底,嘴上吐槽不停,身體卻無比誠實。
他話音剛落,三樓盡頭的封鎖線突然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道猩紅微光驟然變亮,如同水面泛起漣漪,順著封鎖線蔓延開來,原本平整的牆面,開始隱隱浮現出扭曲的血色紋路,紋路交錯,和洗衣房牆根、宿管室、銅紐扣上的老舊圖騰,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威壓順著封鎖線蔓延開來,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沒有任何攻擊動作,卻讓307宿舍內的西人瞬間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王胖子臉上的吐槽表情瞬間僵住,臉色發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林野的短棍差點脫手,周身緊繃的防禦姿態,在這股威壓下顯得不堪一擊;蘇曉手中的符紙金光,被壓得幾乎快要熄滅;就連最冷靜的陳默,都指尖發涼,筆記本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這是高階詭異的本能威壓,是規則層面的絕對壓制,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普通學生能夠抗衡的!
“別出聲,別亂動,別盯著封鎖線看!”陳默拼盡全力,才擠出這一句話,強行偏過頭,用側身避視法避開那道猩紅微光,“這道封鎖線是西樓的規則屏障,我們一旦產生強烈的窺探欲、或者靠近半步,就會觸發禁區規則!”
三人聞言,立刻效仿陳默,全都側身轉頭,死死盯著宿舍地面,不敢再看三樓盡頭分毫,威壓帶來的窒息感,這才稍稍緩解了幾分。
王胖子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後怕得渾身冒冷汗,再也不敢嘴硬:“我靠我靠!這玩意兒也太變態了!比政教處主任瞪我還嚇人,老子再也不瞎吐槽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野冷靜開口,目光落在走廊地面那枚銅紐扣和黑色羽毛上,“剛才掉下來的羽毛,是從西樓封鎖線裡飄出來的,還有之前的呼喚聲,也是從封鎖線後面傳來的,那道封鎖線,正在向我們釋放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