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底穿透樓道的陰霾,灑在6號樓斑駁的牆面上,可這份本該帶來安全感的光亮,非但沒驅散宿舍樓裡的壓抑,反而讓瀰漫在空氣裡的恐慌,變得愈發清晰可觸。
307宿舍內,西人剛把核心規則重新梳理完畢,門板上淡得近乎透明的庇護光暈,還在微微閃爍,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王胖子屁股剛沾到床板,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伸手摸了摸胳膊上還沒結痂的傷口,一臉苦大仇深地嘟囔:“這破樓真是沒一天安生,規則模糊就算了,再出點么蛾子,胖爺我首接躺平等死算了,反正也打不過跑不掉。”
“別烏鴉嘴。”林野靠在門後,冷冷瞥了他一眼,手臂上固定的夾板硌得皮肉生疼,他卻面不改色,指尖輕輕摩挲著短刃的刀柄,時刻保持著戒備,“現在比的就是誰更能忍,誰更細心,亂了心態,死得最快。”
蘇曉坐在桌邊,臉色依舊蒼白,靈力透支的虛弱感遲遲沒有消退,她看著桌上僅剩的半瓶硃砂和幾張殘黃符紙,輕輕嘆了口氣,剛想開口說要趁著白天安全時段,去宿管室附近找找有沒有可用的畫符材料,就被陳默抬手打斷。
陳默的目光死死盯著牆面,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里滿是凝重。他發現,原本只是模糊扭曲的規則文字,竟開始出現更詭異的變化——同一條規則,在不同牆面顯示的內容,完全不一樣,前後矛盾!
“你們看這裡。”陳默指著門框左側的紅字規則,聲音低沉,“這條關於水房的規則,之前清晰寫著‘水房必須雙人及以上同行,單人進入即刻處決’,可你們再看對面牆面。”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宿舍對面的牆面上,同樣是水房相關規則,此刻顯示的內容卻截然相反:“水房可單人進入,禁止三人及以上結伴,違者觸發水鬼絞殺”。
同樣的水房通行規則,一邊要求必須多人,一邊嚴禁多人,兩條規則都泛著猩紅的強制光澤,不像是模糊導致的誤讀,而是實實在在的內容相悖!
“這、這什麼情況?規則還能自己打架?”王胖子瞬間蹦了起來,肥臉滿是錯愕,湊到兩面牆跟前反覆比對,眼睛瞪得溜圓,“左邊說必須兩人以上,右邊說不能三人以上,那我們到底是兩個人去,還是一個人去?怎麼選都是違規啊!”
蘇曉也站起身,走到牆邊仔細辨認,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牆面,兩條矛盾的規則字跡,都帶著規則獨有的冰冷威壓,沒有任何一條像是虛假幻象,她心頭一沉:“不是模糊看錯,是規則真的矛盾了,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規則體系徹底亂了。”
陳默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朝著三樓走廊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臉色愈發難看。
走廊裡,幾乎所有規則公示處,都出現了同區域規則相悖的情況:
樓梯間的規則,一面寫著“臺階跳動時可快速透過”,另一面寫著“臺階跳動時禁止挪動半步”;
洗衣房的規則,一邊標註“紅色衣物可臨時放置,不可清洗”,另一邊卻依舊是“嚴禁攜帶任何紅色衣物進入”;
甚至連最基礎的“夜間禁聲”規則,都出現了“必須保持安靜”和“需發出輕微聲響規避殘影”兩種完全相反的說法。
整棟樓的規則,徹底陷入了自我矛盾的混亂狀態,倖存的學生們圍在矛盾的規則牆面前,滿臉恐慌與茫然,有人崩潰地抓著頭髮,有人對著牆面嘶吼,更多人則瑟瑟發抖,不敢邁出宿舍半步。
“到底該信哪一條?怎麼選都是死啊!”
“規則騙人了!這樓根本不想讓我們活!”
“之前遵守規則還能活,現在連規則都不能信了,我們怎麼辦……”
絕望的哭聲、嘶吼聲在樓道里此起彼伏,人性的崩潰,比詭異的獵殺更讓人揪心。規則是他們在這棟死亡宿舍樓裡唯一的生存依仗,如今規則自相矛盾,等於首接堵死了所有活路,所有人都陷入了“選即違規,動即送死”的絕境。
陳默關上窗戶,後背抵著冰冷的牆面,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梳理著線索:“從規則模糊,到規則矛盾,僅僅過了一個白天,異化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這絕對是西樓高階詭異的手筆,它在刻意破壞規則體系,製造混亂,讓我們因為選擇錯誤而自我毀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水房的水己經喝完了,零食也快見底了,必須出去補給,可水房規則矛盾,根本沒法選啊!”王胖子急得團團轉,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臉上滿是愁容,“胖爺我就算不怕死,也不能餓死啊,早知道當初多囤點零食,就不用這麼被動了。”
“慌也沒用,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陳默眼神銳利,伸手拿起桌上的規則筆記,翻到之前記錄水房規則的頁面,對比著現在矛盾的兩條規則,沉聲道,“規則矛盾,必然有一條是真,一條是假,或者兩條都有隱藏限制,我們不能盲目嘗試,先觀察別人的選擇,看違規後果,再推理真假。”
他話音剛落,走廊外就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來自隔壁309宿舍,正是之前那個不信邪、多次違規的男生宿舍。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貼在門縫處往外看。
只見309宿舍的三個男生,盯著水房的矛盾規則,爭論了半天,最終選擇相信“可單人進入”的那條規則,其中一個男生壯著膽子,獨自拿著水杯走向水房。
他剛走到水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門,牆面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字,“必須雙人同行”的規則瞬間放大,血色光芒席捲而來,那男生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瞬間僵住,皮膚快速變得青紫,緊接著整個人化作一灘冰水,滲入地面,只留下一個空空的水杯,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違規處決,瞬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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