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倒行的黑腳印還在晨光消逝的瞬間凝著未乾,門框上那行滲血的警示紅字便如同活物般,順著木紋緩緩攀爬,將307宿舍門染得一片猩紅。方才好不容易靠玉佩、符紙與原始規則穩住的庇護光暈,隨著整棟樓驟然墜入漆黑,再次劇烈波動起來,淡金色的光膜忽明忽暗,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響,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裂。
“搞什麼?天不是快亮了嗎?怎麼比半夜還黑!”王胖子死死攥著蘇曉遞來的靜音符,肥碩的身子縮在宿舍角落,腦袋埋在膝蓋間,只敢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瞟向門口,聲音抖得像篩糠,卻還強撐著嘴硬,“胖爺我啥場面沒見過,不就是黑點兒嘛……可這黑得也太邪門了,連窗外的光都能吞了?”
他話音剛落,走廊裡便傳來一陣細碎的、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的刺耳聲響,由遠及近,貼著307宿舍的牆壁緩緩遊走,像是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外面摸索著宿舍庇護所的破綻。原本應該在黎明時分退去的詭異氣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陰寒刺骨的冷風從門縫、窗縫裡瘋狂灌入,吹得宿舍裡的物品簌簌作響,溫度驟降到冰點,哈氣都能凝成白霧。
陳默立刻抬手示意全員噤聲,快步走到窗邊,再次掀開窗簾縫隙,只看了一眼,便臉色鐵青地縮回手。
窗外本該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此刻被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徹底籠罩,沒有一絲天光,沒有半點星光,連宿舍樓外的樹木、道路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這棟6號樓,被困在死寂的深淵裡。而三樓的走廊,應急燈徹底熄滅,所有的規則紅字也消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黑,以及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各種詭異的輪廓在緩緩移動。
“不是天亮延遲,是黎明前的至暗一小時被刻意拉長,甚至被詭異強行扭曲了。”陳默壓低聲音,快速翻開規則筆記,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飛速記錄,語氣凝重到了極點,“之前我們總結的規律,黎明前半小時是詭異最弱的時候,可現在,庇護所耐久度下降,規則異化,詭異反過來掌控了時間,把最危險的至暗時刻,硬生生延長到了整整一小時!”
蘇曉靠在牆角,臉色蒼白如紙,靈力透支的後遺症還沒緩解,此刻被陰寒氣息侵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緊緊握著僅剩的半張鎮邪符,聲音虛弱卻堅定:“不止是時間,黑暗裡的詭異濃度比午夜還高,我能感覺到,無臉值日生、回聲鬼、鏡鬼的氣息全都在靠近,還有……一種更恐怖的威壓,從西樓方向傳過來,壓得我靈力運轉都滯澀了。”
林野握緊了腰間的短刃,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著宿舍門,耳朵緊貼著門板,捕捉著外面的動靜。他能清晰地聽到,不止一道腳步聲在走廊裡徘徊,有拖沓的掃帚聲,有輕飄飄的腳步聲,還有細碎的、如同孩童跑動的腳步聲,全都圍在307宿舍周邊,像是一群餓狼,盯著獵物,等待著庇護所破碎的那一刻。
“全樓的詭異,都集中到三樓來了。”林野沉聲說道,“其他宿舍的庇護光暈,徹底滅了,剛才306宿舍傳來一聲慘叫,現在沒動靜了。”
王胖子聞言,身子又是一縮,差點哭出來:“不是吧?咱307成靶子了?之前就數我們破規則、殺詭異最狠,現在它們抱團來報復了?早知道胖爺就不那麼高調了,安安靜靜囤零食不好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陳默打斷他,快速做出部署,“蘇曉,你守在窗邊,用僅剩的靈力維持西個角落的符紙,別讓庇護光暈徹底消散;林野,你盯著門口,一旦有詭異試圖突破,立刻警示;胖子,把你所有的零食都抱過來,堆在門口,用零食裡的人氣臨時加固門板,你的玉佩掛在門把正中間,全力催動陽氣,守住核心入口!”
“零食還能守門口?”王胖子一臉懵,但還是不敢耽擱,麻溜地把床底下、櫃子裡的大包零食全都拖了出來,薯片、餅乾、麵包、礦泉水堆成了一座小山,死死抵在門後,又把懷裡的玉佩摘下來,用繩子繫牢,鄭重地掛在門把最顯眼的位置,“行吧,胖爺的零食大軍就算拼光,也得守住門!這玉佩可是我的命根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玉佩一掛好,瞬間亮起溫潤的白光,比之前還要亮上幾分,順著門把手蔓延至整個門板,將快要滲透進來的陰寒氣息硬生生擋了回去。可僅僅過了幾分鐘,黑暗中的詭異像是被這道白光激怒,走廊裡的刮擦聲、腳步聲驟然加劇,緊接著,重重的撞擊聲猛地砸在門板上!
“砰——!”
一聲巨響,整個宿舍都跟著震顫,門後的零食山晃了晃,差點倒塌,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趕緊爬起來死死頂住門,殺豬般嚎叫:“來了來了!它們撞門了!這力氣也太大了,胖爺快頂不住了!”
“是無臉值日生!”林野眼神一厲,“它的力道最大,還有回聲鬼在外面模仿我們的聲音,干擾心神!”
果不其然,撞擊聲的間隙,門外傳來了和陳默一模一樣的聲音,低沉、冷靜,和平時的語氣分毫不差:“開門,我找到加固庇護所的方法了,快開門。”
緊接著,又是蘇曉的聲音,帶著虛弱的哭腔:“我快撐不住了,開門讓我進去……”
甚至還有王胖子自己的聲音,咋咋呼呼:“快開門!胖爺我在外面被圍住了!”
回聲鬼徹底進階,不僅能模仿對話,連語氣、情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是意志不堅定的人,恐怕瞬間就會被騙開門。
“別聽!是回聲鬼的陷阱!”陳默厲聲喝道,“全員捂住耳朵,不要聽任何外界聲音,守住心神!蘇曉,貼隔音符!”
蘇曉強撐著身子,摸出最後一張殘缺的隔音符,咬著舌尖逼出一絲靈力,將符紙狠狠拍在門縫處,淡黃色的光芒閃過,門外的模仿聲瞬間減弱了大半,只剩下沉悶的撞擊聲和陰寒的嘶吼聲。
陳默則靠在門側,快速推理著眼前的局勢:“至暗一小時,是詭異的巔峰時刻,它們趁著規則混亂、庇護所虛弱,發動總攻,想要徹底摧毀我們的安全區。但它們依舊受核心規則束縛,不能強行突破庇護所,只能靠持續衝擊消耗耐久度,只要我們撐過這一小時,天真正亮了,詭異就會退去,我們就能安全!”
“可、可這一小時也太漫長了!”王胖子頂著門,胳膊都在發抖,汗水混著淚水往下流,“這才過了幾分鐘啊,我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門板都快被撞破了,玉佩的光都開始暗了!”
陳默抬頭看向玉佩,果然,原本明亮的白光,在持續的衝擊下,漸漸變得黯淡,陽氣在快速消耗,庇護光暈也越來越稀薄,牆壁上的原始規則字跡,開始慢慢淡化,黑紋從邊緣一點點侵蝕而來。
林野突然低喝一聲:“左邊!有東西從窗縫鑽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