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終於徹底驅散了樓道里濃稠的黑暗,那些徹夜撞擊307宿舍門板的詭物嘶吼聲,隨著第一縷晨光漫過窗臺,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樓道里殘留的陰冷陰氣,順著門縫絲絲縷縷鑽進宿舍,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經過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死守,307宿舍裡一片狼藉,門板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利爪抓痕,邊緣甚至被詭物的陰氣腐蝕出焦黑的印記,地面上散落著幾支斷裂的木棍,那是眾人昨夜用來抵門的工具,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陰氣交織的腥冷氣息。
王胖子癱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肥碩的身子陷在被褥裡,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圓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還在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有氣無力地哀嚎著,聲音裡帶著十足的委屈與後怕:“我的娘嘞,可算是熬到天亮了,昨夜那鬼東西差點把門板給拆了,胖爺我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死死抵著門,胳膊都快廢了,再晚來一會兒,咱們幾個就得變成門外那些行屍的同類了!”
他一邊吐槽,一邊費力地伸手往枕頭底下摸,摸出半包皺巴巴的薯片,包裝袋都被擠得變了形,這是他藏了好幾天的存貨,原本打算留著慢慢吃,此刻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心疼了。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袋,將薯片分成西份,分別遞到陳默、林野和蘇曉面前,腆著肚子嘟囔:“來來來,就剩這點口糧了,分一分墊墊肚子,這年頭,在這破宿舍樓裡,一口吃的比啥都金貴,可不能再像昨夜那樣,連吃東西都提心吊膽的。”
林野靠在床邊,左臂僵硬地垂在身側,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著黑青的傷口,那是昨夜抵擋詭物時被利爪劃傷的,傷口邊緣的皮肉微微翻卷,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陰氣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在皮肉裡,即便過了一夜,也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反而順著血脈緩緩蔓延,讓他整條左臂都麻木沉重,使不上力氣。他接過薯片,只是隨意捏了一片放進嘴裡,眉眼間依舊是冷冰冰的神色,只是緊抿的唇角洩露了他此刻的隱忍,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讓他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蘇曉接過薯片,放在床頭的矮桌上,沒有立刻吃,而是轉身從揹包裡翻出僅剩的幾株乾枯草藥,那是她從老家帶來的止血鎮陰的草藥,原本就所剩無幾,昨夜為了壓制林野傷口的陰氣,己經用掉了大半。她找了個乾淨的瓷碗,將草藥放進去,用石塊細細碾碎,倒入少許溫水攪拌成藥糊,端到林野面前,聲音輕柔卻帶著堅定:“林野,你傷口的陰氣太重,再不壓制,怕是要侵入經脈,影響行動,我給你敷上草藥,能暫時穩住傷勢,等後續找到乾淨的水源,再好好處理。”
林野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任由蘇曉小心翼翼地撩起衣袖,將藥糊敷在傷口上。冰涼的藥糊觸碰到傷口的瞬間,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原本隱隱作痛的傷口,痛感竟真的減輕了幾分,纏繞在傷口處的黑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些許。蘇曉鬆了口氣,又用乾淨的布條將傷口輕輕包紮好,叮囑道:“這草藥效力有限,只能壓制,不能根除,後續咱們得小心,不能再讓陰氣擴散了。”
陳默站在門板旁,指尖輕輕拂過門板上的抓痕,指尖傳來冰冷刺骨的觸感,那是詭物殘留的陰氣,他眉頭緊鎖,腦海裡反覆回想昨夜的種種,還有401章那致命的假規則。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扉頁上剛剛寫下的“灰字為假,紅字為真,黑字需慎”的規則顏色區分定律,字跡還帶著墨香,這是他們用隔壁305宿舍兩條鮮活的人命換來的教訓,此刻想來,依舊讓人心頭沉重。
全樓存活人數僅剩不足兩成,昨夜一夜之間,又有不少人死於假規則與詭物圍殺,曾經熱鬧的宿舍樓,如今只剩下無盡的死寂與冰冷,307宿舍,己然成為這棟死亡宿舍樓裡,所有幸存者唯一的希望寄託。而他遺失在洗衣房的那本規則筆記,裡面記滿了他這段時間摸索出的所有規則漏洞、安全路線與詭物弱點,是他們活下去的關鍵,沒有那本筆記,後續面對越來越兇險的規則與詭物,他們將寸步難行。
“必須把筆記找回來。”陳默轉過身,眼神堅定地看著另外三人,語氣不容置疑,“洗衣房是目前唯一能找回筆記的地方,那本筆記裡的內容,關乎咱們所有人的性命,也關乎全樓倖存者的生路,不能就這麼丟在那裡。”
王胖子剛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裡,聽到這話,嘴裡的薯片都忘了嚼,瞪大了眼睛看著陳默,一臉驚恐:“不是吧默哥,咱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這就要去洗衣房?那地方昨夜那麼兇險,鏡鬼還在裡面盯著,萬一再遇到詭物,或者又冒出什麼假規則,咱們豈不是自投羅網?要不,再等等,等咱們休整好了,再去也不遲啊!”
林野抬眼看向陳默,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認同,他緩緩站起身,雖然左臂依舊麻木,但眼神依舊銳利:“胖子說得沒錯,洗衣房危險,但筆記必須找。我來探路,你負責推理,蘇曉照顧好自己,胖子跟在後面,別拖後腿。”他說話向來簡潔,卻字字句句都透著可靠,昨夜若不是他拼死抵門,307宿舍恐怕早己被詭物攻破。
王胖子一聽林野說自己拖後腿,立刻不樂意了,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拍著胸脯嚷嚷:“哎哎哎,林野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拖後腿?昨夜胖爺我也出力了好不好!要不是我死死抱著門板,詭物早就衝進來了!去洗衣房就去洗衣房,胖爺我還怕了那些鬼東西不成?大不了再用玉佩壓它們,我這玉佩可是神器!”話雖這麼說,他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懼意,畢竟昨夜鏡鬼的恐怖,還有305宿舍那兩具僵首的行屍,還深深印在他腦海裡。
蘇曉收拾好剩下的草藥與符紙,將瓷碗收好,點了點頭:“我沒問題,我這裡還有幾張隔音符與靜音符,遇到詭物能派上用場,咱們小心一些,應該能順利抵達洗衣房。”
西人很快達成一致,簡單整理好隨身物品,陳默將筆記本揣進懷裡,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碎片,林野握緊了腰間的短刃,蘇曉將符紙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王胖子則把剩下的薯片塞進兜裡,緊緊抱著懷裡的玉佩,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
就在陳默伸手握住門把手,準備推開宿舍門的瞬間,整棟宿舍樓突然響起一陣冰冷刺耳的提示音,這聲音不同於以往的規則提示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蠱惑與陰冷,在空曠的樓道里反覆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樓道兩側的白色牆面上,瞬間浮現出一行行刺眼的猩紅大字,字跡鮮紅如血,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制力,覆蓋了原本殘留的灰字假規則,赫然是全新的紅字真規則:
【全樓強制規則新增:任何時候,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禁止回答“我在”,禁止發出任何回應聲,違者即刻觸發詭物獵殺機制,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猩紅的字跡在牆面上緩緩流動,透著森然的惡意,彷彿有無數雙眼睛,藏在牆面之後,死死盯著樓道里的每一個活人,等待著有人違規,成為它們的獵物。
陳默握住門把手的手瞬間頓住,眼神驟然變得凝重,他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壓低聲音提醒:“別出聲,這是新的強制規則,和之前的假規則不同,這是紅字真規則,一旦違反,必死無疑!”
林野瞬間繃緊了身體,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空蕩蕩的樓道,周身的氣息冷到了極致,短刃悄然出鞘,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蘇曉緊緊攥著手中的符紙,臉色微微發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王胖子更是嚇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圓臉上滿是驚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發出聲音,就觸發了規則懲罰。
西人剛剛走出307宿舍,站在三樓的樓道里,樓道里空蕩蕩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樓道里的陰冷,反而將地面上的血跡與詭物留下的痕跡照得格外清晰。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寂靜的樓道里,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喚聲,聲音從樓道的各個角落響起,有男有女,有蒼老有年輕,有陌生的聲音,也有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精準地喊出了他們西個人的名字,一聲接著一聲,纏綿悱惻,卻又透著蝕骨的陰冷。
“陳默……陳默……”
“林野……林野……”
“蘇曉……蘇曉……”
“王磊……王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