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盡可能簡短和含蓄的語言概括了陳雨口中那個不堪卒聞的悲劇，空氣驟凝，好半天沒人吱一聲。忽然一陣手機鈴聲打破沉寂，裴行昭摸出來看，眼角不自然地往林聽那側一瞟，結束通話。
張智旭張了張嘴巴，一時也不知該說點兒什麼。見氣氛不對，一隊也再無補充說明的跡象，沈微適時打破沉默：“張隊，二隊這邊也有發現。”
她將剛才休息時折回辦公室加印的屍檢報告遞給張智旭一份，清了清嗓子道：“死者劉玫，毒理科從其體內檢出東莨菪鹼，濃度不低但也不至於要命，跟前一案的莨菪烷鹼同屬茄科生物鹼，我們推斷，這起案件很可能同屬玫瑰先生手筆。”
“怎麼又是他？”
張智旭眨眼間從沉重中抽離，聽到那四個字堪比生吞了蒼蠅一般噁心。
“這次不搞蠟燭又搞什麼？”
“劉玫的身份直到今天早上才確定，幾乎沒有什麼社會關係，無業、獨居，我們也想不通為什麼是她。”林聽說。
“你們去她家沒有？現場有什麼蠟燭玫瑰一類的破玩意兒嗎？”
“還沒來得及，”林聽搖頭，“我們會後就去。”
“張隊，”坐在林聽身側的沈微突然開口：“假設這兩個案子有所關聯，那蔡嘉明體內有沒有檢出東莨菪鹼？既然他們都是被害人，這種特殊的毒物成分也該互通才對啊。”
眾人覺得沈微說得在理，登時齊刷刷看向張智旭。
“蔡嘉明的屍檢還沒完成，一旦出了結果，我會盡快跟你們通氣。”張智旭回。
裴行昭抬眼一瞥時間，單手掩在嘴邊，貼到林聽耳邊小聲問：“還有補充嗎？”
林聽搖頭，也稍稍向他那側靠了靠：“沒有了。”
裴行昭起身環視在座的辦案隊全員
“蔡嘉明這邊，辛苦張隊督促黎還有毒理科加快檢定速度，有結果第一時間告知，楊其儘快比對足跡，最晚明天中午前把作業交上來，交警那邊，瑩瑩跟進一下，至於劉玫”
裴行昭微微頷首，恰巧撞上林聽仰頭遞來的平靜目光，一貫的沉冷無溫，竟就奇蹟般令他燥動的心神安定下幾分。
“文翊佳樂，再帶痕檢幾個人，等會兒帶工具去她住的社群勘查，完事兒後兩邊線索交叉比對。從薛崗的案子可以看得出，玫瑰先生作案並不隨機，劉玫和蔡嘉明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絡。”
說完，他再次掃過在座眾人：“誰有異議？”
全員噤聲。
“沒有就散會，我和林聽去停車場等你們。”
林聽熟門熟路坐進裴行昭的副駕駛，扣上安全帶，看到他隔著車門接起電話，很可能就是開會時那通。對方緊繃了大半個上午的神色奇異地變和緩，頻頻望向車內。
林聽聽不清裴行昭具體說了什麼，只模糊聽到“檢查”“排期”一類的字眼，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與自己有關。
砰
裴行昭掛了電話，拉開車門剛坐進去便聽到林聽狀似隨意道：“什麼事？”
“哦，我媽打的。”
他含糊著拉過安全帶，同時檢查過林聽的，一腳油門從車位上飛竄出去，噴緊隨其後的牛文翊等人一前窗車尾氣。
林聽半信半疑，但偷聽人家打電話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只好作罷。裴行昭見他沒再繼續追問的意思，心裡暗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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