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視線,趁前車變道的功夫加速插上去。
十五分鐘後,車子甩尾停進住院大樓前的一處空位。裴行昭大步流星扎進住院樓,見電梯前圍聚著不少人,毫不猶豫地掉頭朝消防通道去,一步兩階地直趕往八樓。
皮鞋嗵嗵跺在水泥地上,雪白燈光應聲而亮。
不知道林聽恢復得怎麼樣了?十天過去,該能下地活動了吧。
他打定了主意,待會兒進門以關懷傷勢為主,其他的先往後放放,別搞得兩人許久未見,一開口又劍拔弩張。
久未露面的裴行昭在護士站的一片唏噓中急匆匆趕至801病房門前,手掌按住冰涼的門把手不安地摩挲,半晌沒推下去。
他穩了穩劇烈跳動的心臟,隨手一整衣襟,深呼吸著推門
“林聽。”
整理床鋪的護士狐疑回頭,被角從她手裡唰啦一聲卷落下來。房裡乾淨整潔,儀器線纜齊齊捲住,不見半分有人住過的跡象。
林聽不見了。
裴行昭的臉色霎時變得非常難看。
“這房裡的病人呢??”
護士後知後覺認出了他,表情有些微妙。
“林先生嗎?他出去了。”
“出去了?”裴行昭手指緊掐著床邊冷冰冰的護欄:“什麼時候?”
“沒多久,”護士眨巴著眼略一思忖,“大概一小時前吧。”
與此同時,北港市新城分局
計程車在分局大門前徐徐停穩,一道雪白的人影從後座推門下來,徑直朝辦公大樓走去。動作明顯僵硬,一件嶄新的白色開衫披在成套的病號服上,左側袖管空蕩蕩的,隨著腳步一走一晃。
樓裡忙得熱火朝天,楊其抱著一摞高過頭頂的檔案腳下生風地跑,被迎面而來的人側身避讓。
那套淺色裝扮在一眾沉悶的藏藍色中格外惹眼,憔悴病容與周身散發的沉冷氣質引得所有人第一時間抬頭
“林......是林警官?!”“林警官回來了??”
林聽微微點頭,對一時間炸開的議論聲置若罔聞,轉身朝三樓去了。
新城分局早年建在市中心,不便翻修,所以暫未加裝電梯。林聽右手扶著欄杆,一級一級極為緩慢地往上走,他緊了緊牙關忍住傷口鑽痛,抬手拂去額角滲出的薄薄一層冷汗。
三樓盡頭,局長辦公室虛掩著一條縫。王錫知道裴行昭緊閉期滿,本想把人好心叫過來再叮嚀幾句,誰知連個人影兒都沒見著。
他搖頭嘆著給自己斟上杯茶,準備降降火氣。
“王局。”
林聽站定,抬手叩了叩門。
王錫咽茶的動作一瞬梗住,隨即猛烈地嗆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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