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啟方凝視他許久,低聲說著不用,接著將不斷髮抖的許嬰書抱在懷裡。看他的臉。
然後,低頭要去吻他。
“廖啟方。”
許嬰書側過臉,避開了。
“不要。”
“……嬰書。”
“我沒有這個想法,”許嬰書低下頭,將他推開,“抱歉。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沒有必要。”
“你不會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你一直都知道。別再拒絕我了,就試一次,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我還能繼續為你拍電影,你的作品那麼好,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都看到。”
他那麼急迫,那麼想要。逼仄的衛生間,隔音一點都不好。可容納八十八人的放映廳座無虛席,此刻熒幕正在放映,要到最終的高潮,壓抑時多麼靜謐,甚至能聽見膠捲滾動在響。而那場災難即將來到,主角出場,悲鳴,建築物轟然倒塌,音響震動著……彷彿大地真的在搖晃。
觀眾在驚歎,哭泣,直到放映結束,沒有人匆匆離場。說這部電影,註定明日頭條。
許嬰書不想吐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並非表露出的那樣自信,驕傲。他不知道《1977》票房會不會好,他從未說過這部作品一定會爆。他之所以沒有阻止廖啟方,是因為許嬰書和少年時的自己一樣,不顧後果,自私自利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考慮失敗,也不考慮回報。
如果失敗,就是利用;但如果成功,就不必自責,大可算廖啟方賭贏了這一場。
“廖啟方,我不喜歡你。”
許嬰書看著他,虛弱地,露出一個殘忍又無辜的笑。
“我對你的感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樣。”
他當然知道,一直以來,廖啟方是怎麼想的。
他也知道廖啟方從未認真地看過自己的作品。
他的資助是情誼,是討好,也是私心。在將成果捧在雙手奉上的那一刻,他就沒有必要再去隱藏。
“廖啟方,”許嬰書輕輕地說,“我願意給你寫一輩子劇本。”
“但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
廖啟方問:“為什麼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呢?
而這,這就是他像鬼的地方。
許嬰書彷彿是個夢魘。
往後十年,廖啟方曾無數次自問。為什麼不可能?為什麼不喜歡?
數次瀕臨失控,最終還是沒有越過界限。
廖啟方怕許嬰書離開,嚐到收益帶來的甜頭後,更怕他從此不寫。因為沒有人能逼迫他不願意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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渦漩的劇編 章94第
日某天秋年3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