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關的考核，其實更像一場抉擇。
每一個站在這裡的候選弟子，都要做出一個決定：是否願意受玄心咒。
一旦接受玄心咒，管你是皇室貴胄還是平頭百姓，是家財萬貫還是販夫走卒，便與前半生徹底無緣。
這道咒法種在靈臺深處，平日裡不影響修行與生活，可一旦弟子生出私心、欲歸紅塵，咒法便會生出感應，為閣中長老所知曉。
輕者警告，若有屢教不改者，則廢除修為，永世不得再入仙道。
這也是問心閣數萬年屹立不倒的根基之一。
所以這第二關，考的不是資質與修為，而是修道的決心。
不過這第二關的考核其實與沉微裡沒有什麼關係，因此在他到達山門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各位候選弟子們己經接受了玄心咒，等著被長老們挑選的場景。
若是被長老們挑走，日後就是內門和親傳弟子；沒被挑中的則分配去外門，或者成為雜役弟子。
雖然起點低了些，但只要勤勉修煉，也未嘗沒有晉升的機會。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新入門的弟子名單，突然發現自己剛才在山腳下說的“未能透過者十之八九”，還是說得太保守了。
第一關的時候，山腳下少說也有上千人，而他手中的這份名單上面，只有寥寥二十餘人。
豈止是十不存一，分明是百裡挑一才對。
這個比例比他昨晚預估的還要低，不過他也並不覺得意外。
問心路的陣法制造的幻象能首擊人內心的弱點，放大人心的惡欲。
所以能走過那條路的人，本就少之又少。
各脈長老在收徒搶人這件事上向來是當仁不讓，眼疾手快。
能透過問心路考核的弟子，品行自然是沒得說，而讓他們爭搶的，自然就是資質根骨。
問心閣雖然嘴上說著“品行第一、資質第二”，但誰不想要一個好苗子？
沉微裡看著長老們挑挑揀揀，預料之中的，沒有任何長老選擇寒衣。
問心閣雖然主張有教無類、不問出身，但各個長老收弟子的時候，心裡多少還是會有自己的考量。
收一個人族弟子，無論是日後外出遊歷還是與人交際，都不會有任何麻煩。
但若是收一個魔族，不僅走到哪兒都要多費幾句口舌解釋，遇上那些對魔族成見深的，甚至還可能生出事端。
所以，縱使寒衣的資質在新弟子中算是中等偏上，那些長老們也不會把寶貴的名額浪費在一個有可能帶來麻煩的弟子身上。
但問題是，江定仙特意讓他“想辦法弄進來”的人，怎麼可能只當個外門或者雜役弟子就完事了？他大費周章地把人塞進來，肯定還有後手。
不過按照江定仙的德性，這個後手多半不會由他自己來完成。
沉微裡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他這邊正琢磨著到底怎麼樣才能讓江定仙滿意，那邊寒衣己經在跟著接引弟子向外門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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