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有再在街上多留,沉微裡在迦葉城裡找了一家看著頗為精緻的客棧,要了幾間上房,又替張儀付了飯錢,叮囑他好生休息,這才和寒衣出了門。
寒衣走在前面,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話,幾乎沒有停過。
她說那家糕點鋪子的芙蓉糕做得是整個迦葉城最有名的,她小時候在鋪子裡做過幫工,負責給客人遞糕點。
沉微裡跟在她身側,聽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心想到底能有多好吃,只要比上次她做的那個綠豆糕強就行。
“我小時候沒吃沒住的,到處流浪。後來到了迦葉城,那家糕點鋪的老闆心善,收留我在店裡做幫工,跑跑腿掃掃地什麼的。不過芙蓉糕賣得特別貴,我從來吃不上。倒是有一個姐姐,來買過幾次,看我年紀小,每次都分我兩塊吃。”
她這麼說著,語氣裡沒有怨氣,反而帶著一點懷念。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沉。
“再後來我長大了些,眼睛的顏色藏不住了。老闆怕惹麻煩,就讓我走了,我又去了別的地方討生活。”
沉微裡看了她一眼,暮色己經爬上了迦葉城的屋簷,街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寒衣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想開口安慰兩句,寒衣卻忽然抬起頭來,臉上的低沉一掃而空:“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大師兄,還有師尊!為了慶祝現在的好日子——我決定今天買十盒芙蓉糕慢慢吃!”
沉微裡:“…………”
呃,行吧,這情緒切換的速度,他都來不及說什麼安慰的話。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沒過多久便到了寒衣說的那家糕點鋪子,店面不大,但櫃檯前己經排起了長龍,看起來生意確實不錯。
寒衣往裡面看了看,發現櫃檯後面的架子上還擺著一些芙蓉糕,鬆了口氣,轉頭對沉微裡道:“大師兄,你在外面等著吧,我去排隊。”
沉微裡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等她。
寒衣排到了隊伍的末尾,跟著前面的人一點一點地往前挪。眼看就要輪到她了,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廝忽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首首地插到了寒衣前面。
“剩下的都要了。”那小廝揚聲道,把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沒看見排隊嗎?”寒衣登時不樂意了,又站到那小廝前面。
那小廝聞言,上下打量一番,見寒衣是個半大的小子,便嗤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寒衣翻了個白眼:“你是誰都要排隊。”
那小廝顯然沒想到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敢落他的面子,臉色隨即漲紅了起來,指著寒衣準備好好說道一番。
櫃檯後的售貨娘子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這位小公子,”她賠著笑對寒衣道,“這位是張家的人,您看要不……明天再來也是一樣的。”
寒衣當然不願意:“明天再來?我排了這麼久的隊,憑什麼明天再來?”
那小廝見店家也站在他這邊,伸手就去推寒衣的肩膀:“趕緊讓開,別擋道。”
他的手剛伸出去,寒衣便順勢一勾一帶,那小廝的整個人便失了重心,手腳朝天地摔了出去,重重地跌在鋪子門前的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