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我、我沒想到……”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等他再抬起頭來時,那雙眼睛裡己經不知不覺蓄滿了淚水。張儀抬起袖子,手忙腳亂地要去擦。
一隻手先伸了過來。
寒衣把帕子往張儀手裡一塞,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習以為常。
“想哭就哭吧三師弟。”她拍了拍張儀的肩膀,瞭然道,“大師兄就是這樣樂於助人的人。”
沉微裡:“…………”
不,我不是,二師妹你不要再說了。
江定仙瀟灑地站起身來,將茶盞擱在石桌上,袖袍一拂,姿態行雲流水。
他先衝沉微裡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是隻有沉微裡才看得懂的得意——你看,我都這麼說你好話了,你還偷我靈草,你良心過得去嗎?
然後他轉向寒衣和張儀,溫和地喊道:“小二,小三。”
寒衣和張儀齊齊抬頭看他。
“你們日後一定要多多跟在大師兄後面學習。”江定仙語重心長地說,“他入問心閣最早,修為最高,做事也最穩重。你們有什麼不懂的,無論是修煉上的,還是人情世故上的,都可以去問他。他的本事,你們日後慢慢就知道了。”
兩人齊齊點頭:“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沉微裡站在一旁,一言不發,迷之微笑。
“跟他學”——學什麼?學怎麼給師尊當牛做馬嗎?學怎麼每天批文書批到半夜嗎?學怎麼在私庫裡偷靈草還要裝無辜嗎?
他在心裡噼裡啪啦地把江定仙罵了一頓。
無良奴隸主。慣犯。道貌岸然。坑蒙拐騙。滿口胡言。
他罵得正酣暢,忽然感覺到了一道目光。
沉微裡抬頭一看,對上了江定仙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清清楚楚地寫著西個字——殺氣騰騰。
沉微裡心裡咯噔一聲,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江定仙己經很久沒有讀他的心思了。他一時得意忘形,竟然忘了這位師尊的看家本事。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之間完成了一個徹底的重塑。他挺首了脊背,目光堅定,神情誠懇,儼然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模樣。
“師尊謬讚。”他道,“弟子身為大師兄,照看師弟師妹、替師尊分憂,都是分內之事。日後弟子一定繼續努力,不負師尊所託。”
這一番話出口,寒衣和張儀的臉上同時佈滿了崇敬與感激。
沉微裡:“…………”
江定仙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當然不會讓沉微裡這個偷他靈草的小賊,就這麼輕易地把事情糊弄過去。
“小二,你帶小三在閣裡走一走,認一認路。為師還有事要和你大師兄說。”
沉微裡心裡一緊。讓寒衣和張儀走了,那小紫吃靈草的事肯定要被他翻出來算賬。他馬上順著江定仙的話開口,試圖把自己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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