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三接連指出幾處,沈念安全都標上。她沒搶話,只在木牌上補寫位置。陳老三心裡那點不舒服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謹慎。
這個孩子會聽,也會改。她把軍醫的經驗接過來,再放進自己的法子裡。
“陳軍醫。”沈念安把炭條遞給他,“你來講肩胛骨。”
陳老三一怔:“我講?”
“你見過的肩傷多。”
陳老三掃過堂內眾人,撿起一截豬肩骨。
“肩胛骨碎了,先別拉手臂。拉錯方向,碎骨會往裡走。先摸肩胛骨邊緣,再看手臂能否抬起。若傷兵手指發麻,先查神經受壓的位置。”
幾名軍醫低頭記下。
沈念安站在旁邊補充:“若手臂顏色變暗,先鬆開綁帶。固定要穩,不能勒住血。”
陳老三看了她一眼,竟點了頭。
一上午過去,二十西處位置全被刻在木牌上。木牌掛在骨架旁,下面還壓著一張傷情圖。
白啟年進門時,正看見陳老三拿著木尺,對著豬骨架給軍醫講解。
“你們誰再把左右肋骨認反,便去把後院骨頭重新排一遍。”
趙大勺在後面嘀咕:“排骨都讓你們拿來上課了,往後軍營吃肉還得先請軍醫驗骨。”
陳老三回頭罵道:“你少說兩句,明日輪到你學縫傷口。”
“我燒水的,學縫口做什麼?”
“鍋裡若有人割傷,你總得先替他按住。”
趙大勺嘴硬了幾句,還是把木牌上的字抄了一遍。
白啟年走到沈念安身旁:“這副豬骨,真能讓軍醫記住人體位置?”
“能。人身上有肉,傷口會遮住骨頭。豬骨擺在眼前,他們先記住形,再去認傷。”
白啟年看向陳老三。
陳老三摸著那根刻了二十西處記號的木尺,低聲說道:“殺了一輩子豬的人,才想得出這辦法。”
沈念安收起炭條:“明日教縫合。”
陳老三臉色微變:“軍醫署裡沒人願意拿活人練針。”
“所以拿豬皮。”
趙大勺抱著木牌進來:“後院還有幾張新剝的豬皮,沈姑娘,你要幾張?”
沈念安抬頭:“三十張,明早送到正堂。”
陳老三看向她:“三十張豬皮,你想讓他們練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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