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閔轉身對門外軍士吩咐:“西人一架,走西巷。前面清路,後面護住藥櫃。傷冊、油膏、酒罈跟內堡通行牌一起走,誰也不許私拿。”
軍士們開始拆架。傷營裡混著木板摩擦和鍋水翻滾的響動,凍傷兵裹著舊軍衣互相攙扶。黃軍醫拄著木杖走到沈念安面前,抬手敲了敲她胸前棉甲。
“穿得像個糧袋,走路還利索嗎?”
“能走。”
“手呢?”
沈念安抬起雙臂,肘部被甲片卡住,動作只到一半便停下。
黃軍醫立刻瞪向鄭閔:“這東西會卡住她的手。拆掉腋下硬片,換軟氈。箭從側面來,擋住腋窩也救不了命。”
鄭閔拔刀割開甲衣側縫,扯出一片硬木片。
“這樣夠嗎?”
沈念安又試了一次,手臂能抬到胸口。
“夠用。”
黃軍醫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掌根按了按。
“你今日走路發飄,午飯吃了多少?”
“半碗粥,兩個硬餅。”
“再加一碗肉湯。”
“戰備鍋要留給傷員。”
趙大勺提著湯勺從鍋邊探頭:“鍋裡還剩半鍋,老頭說了算。你若敢推,我就把湯灌進你嘴裡。”
鄭閔看向外面漸暗的天色。
“沈姑娘,最後問一次。進內堡,還是留外城?”
沈念安扣緊棉甲上的布帶,拿起藥箱。
“留外城。”
鄭閔把通行牌收回腰間,改遞給她一支短哨。
“吹三聲,我帶人回來接你。若城牆起火,吹兩短一長,守門軍士會開西門。”
“多謝。”
“我只希望你別讓我回來抬人。”
“那便讓守牆的人少掉下來幾個。”
鄭閔被她噎得皺眉,隨即轉身招呼軍士。重傷員沿西巷送進內堡,韓石拄杖跟在最後。趙大勺留在鍋邊,掀開鍋蓋檢視湯水。
沈念安站在外城傷營前,先把藥箱放到避箭棚下,又指揮許六斤清出三張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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