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出現在阿瑞克斯王城上空,民眾們仰望天空,流光劃過天際,陰暗漸漸散去,溫暖的陽光重新灑落大地,所有人都歡呼起來。他們知道,他們的國王,勝利了。王后長跪在地,淚水劃過臉頰,向著太陽的方向,虔誠的祈禱與讚美。
一個星期之後,王城的重建工作己經啟動。民眾們在騎士團的帶領下,清理著戰爭留下的廢墟,燒焦的房屋骨架被拆除,新的石牆在原址上崛起;農夫們趕著牛車,將從遠方運來的純淨土壤鋪在被毒血汙染的田地上,播撒下希望的種子;鐵匠鋪的爐火晝夜不熄,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與重建工地的號子聲相互交織,構成了王城復甦的樂章。只是這份復甦之下,暗潮正在湧動...
遙遠的埃特納火山深淵,岩漿翻湧成暗紅的怒濤,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硫磺的刺鼻氣息,在嶙峋的玄武岩崖壁間呼嘯迴盪。巖壁上凝結的火成岩厚重如墨,每一滴岩漿墜落都濺起細碎的火星,照亮了冥王黑帝斯稜角分明的側影——他頭戴猙獰的黑暗之盔,頭盔縫隙中洩出的幽藍冷光,與下方翻滾的岩漿形成詭異的對峙,周身縈繞的死亡氣息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凍結成冰。
“還在睡嗎,我的老朋友?”冥王的聲音沉緩厚重,自帶冥界獨有的森冷腔調。
“別套近乎,黑帝斯...”嗓音似混沌初開時的雷鳴,聲線如沉埋萬古的玄鐵震顫,低厚中裹著跨越紀元的威嚴,像是火山岩層在緩緩發聲。
“西格弗裡德己經死了。”黑帝斯低聲說道,“阿瑞斯那個留在人間的孽種兩次壞我好事。”
一個巨大的陰影自崖壁裂隙中蔓延開來,化作遮天蔽日的龐大輪廓,鱗片在昏暗裡泛著幽綠的寒光,呼吸間噴出的黑霧將岩漿的紅光都吞噬了幾分。那是遠超凡俗想象的遠古魔物,每一次蠕動都讓深淵底部的岩石簌簌震顫,古老的聲音如同鏽蝕的鐵鏈在拖拽,帶著穿透骨髓的陰森:“西格弗裡德死了便死了,這與我何干?你以為復活尼德蘭王子並魔化了他的不死之身,宙斯就不知道是你乾的了嗎?”
黑帝斯冷笑一聲,心想那副魔化之軀裡還帶著自己三分之一神力,他越想越氣,聲音裡淬著冰碴,頭盔下的目光掃過翻騰的岩漿,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我何時在乎過他知不知道?地獄妖魔大舉侵襲人間,本想引奧林匹斯諸神傾巢而出,沒想到他竟敢把所有賭注押在阿瑞斯這個兒子身上。”
陰影中的魔物緩緩扭動身軀,黑霧裡伸出的利爪在巖壁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帶著幾分嘲弄與慵懶:“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預知了這場戰爭的結局。”
冥王的氣息驟然凌厲,周身的神力讓岩漿的翻滾都遲滯了片刻:“難道你要永遠蜷縮在父母的懷抱裡?該婭懷裡的溫暖與塔爾塔羅斯的黑暗,就這麼讓你留戀不捨?”
“不必激我。”魔物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除非你能親手推翻宙斯,否則我絕不會離開這深淵半步。”
“我看你是被他的雷霆嚇破了膽。” 黑帝斯不屑地嗤笑,“連首面他的勇氣都沒有,也配得上‘千億魔妖巨怪之祖’的身份?”
“我當年挑斷他的手腳筋脈,把奧林匹斯諸神打的逃亡埃及並幻化成動物躲避,那時候你又在哪裡?”龐大的陰影再度收縮,彷彿要融入巖壁的黑暗之中,“所以,別再來打擾我,有本事你先去收拾了宙斯,再跑來找我叨叨這些。”
“你的威力我當然知道,可我從不摻和他那些事情。”黑帝斯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聲音並非刺耳的轟鳴,而是一種極沉、極厚的震顫,彷彿從冥界最深處的幽冥泉底湧上來的,裹著萬古寒冰的冰冷與歲月磨洗的古老——沒有絲毫尖銳,卻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天生的威嚴,像執掌生死的神祇在唸誦天地初成的契約,聽來便讓人心頭沉凝,不敢有半分僭越,“不過,即便推翻宙斯,我也要先宰了阿瑞斯那個兒子。”他的聲音落下來時,周身幽藍冷光暴漲,將深淵照得一片慘白,岩漿在這股威壓下竟暫時凝固。
陰影中傳來桀桀的怪笑,如同枯木摩擦般刺耳:“既然如此,你派塔納託斯去啊,堂堂死神,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人類少年?”
“那小子的神性爆發太過詭異,留著他,必成心腹大患。”黑帝斯的語氣帶著幾分隱忍,幽藍的目光掃過深淵上方,彷彿能穿透火山岩層,看到天界的動向,“況且,現在奧林匹斯諸神的目光都在盯著他,那少年的命運之線被摩伊拉牢牢攥在手裡,未到斬斷之時,任何針對他的異動,都會驚動那些老頑固。我先前派魔王軍騷擾人間,己是險棋,不能再節外生枝。”
“哈哈哈——你是怕塔納託斯殺了他的兒子,招致阿瑞斯的陰魂報復吧?畢竟塔納託斯遭西敘福斯設計禁錮,導致人間死亡停止的時候還是阿瑞斯解救了他,並攝走了西敘福斯的靈魂,估計死神面對戰神的兒子也下不去手吧!”怪物之父的笑聲震得火山岩石碎屑簌簌落下,周身的黑霧劇烈翻騰,“不過從這個角度來看,阿瑞斯還算冥府的恩人呢,不然都沒有人向你獻祭了吧?”
黑帝斯將手一揮,冥界的長風似都微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不必再提!”話音落時,便如玄冰覆底的冥河緩緩翻湧。
“那個阿瑞斯不是死了嗎?”它揶揄道,“有空讓他過來找我,聊聊當年他們逃到埃及化成動物躲起來的事情,看看奧林匹斯諸神以動物的形態,在那裡獲得了多少崇拜?”
“阿瑞斯沒有死。”他背起手說,“他的靈魂沒有來到冥界,而是寄宿在一副佈滿刀鋒的鋼鐵之軀裡。這次魔王軍的潰敗就與他和他那個兒子的‘功勞’息息相關。不過等他來到冥界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帶他來看望你。”冥王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從萬古的沉寂中剝離出來,帶著獨屬於冥界主宰的、執掌陰界的絕對威嚴——那威嚴不張揚,卻如泰山壓頂,像冥界的基石般厚重,讓萬物皆知,眼前之神,是統御幽壤、見證過所有生死榮枯的不朽主宰。
“等他來了再說吧。”提豐的身影愈顯龐大,“不過你都敢攪動人間戰火,還怕宙斯識破你的陰謀?這分明是掩耳盜鈴嘛,哈哈哈——”
黑帝斯沉默片刻,周身的怒氣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陰鷙:“我有我的計劃,步步為營方能萬無一失。等我推翻宙斯,執掌奧林匹斯之日,便是你的自由之時。屆時,整個人間、海洋,甚至冥界,都隨你肆意撲騰。”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它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懷疑,“等你真的坐上奧林匹斯之巔的雷霆寶座,再說這些不遲。”
“給我派個幫手。”黑帝斯話鋒一轉,目光鎖定陰影中的妖魔始祖,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我要你幫我解決掉那個礙事的少年。”
陰影中的妖魔始祖立刻警惕起來,黑霧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利爪在巖壁上劃出焦慮的痕跡:“別坑我!黑帝斯,一個人類你都束手無策,還談什麼推翻宙斯?我可不想引火燒身,讓宙斯的雷霆劈到我頭上。”
“棋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點一點做。”黑帝斯的聲音放緩,卻依舊帶著掌控一切的氣勢,“把許德拉借我。”
“她的靈魂本就歸你管轄,與我何干?再說刻耳柏洛斯在你那裡幹得不挺好嗎?”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只是你要記住,別把戰火引到這深淵來,我不想捲入你們奧林匹斯的內鬥。”
“她太小了,不夠強大。”黑帝斯搖了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瘋狂的野心,“不過我會賦予她三分之一的神力,讓她的身軀像你一樣龐大,再給她一雙毀天滅地的魔翼,讓她掙脫冥界沼澤的束縛,替我們去征服人間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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