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惑,沉聲開口,語氣裡裹著歷經生死輪迴的厚重與蒼涼。“阿薩神族的核心主神,與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本就是深度共生的關係,世界樹的枯榮迴圈,便是諸神的生死輪迴,二者命脈相連、休慼與共,從未有過半分分離。
天后弗麗嘉輕輕點頭,柔聲補充道:“奧丁噹年為參悟如尼符文的奧秘,將自己吊在世界樹上九天九夜,以自身神魂為祭品完成獻祭,早己將靈魂核心牢牢錨定在世界樹主根之上;托爾等核心主神,也在阿斯加德建立之初,以部分神力為祭,將靈魂與世界樹枝幹緊緊繫結——他們本就是世界樹力量的人格化化身,從不是獨立於世界樹之外的個體。”
奧丁肯定了妻子的說法,聲音愈發低沉:“諸神黃昏時,史爾特爾的紅蓮天火,燒燬的只是諸神的肉身、阿斯加德的物質疆域,還有舊世的記憶與大部分神力,可錨定在世界樹根系裡的靈魂本源,永遠不會被徹底湮滅。當世界樹在灰燼中重新抽芽,新世界誕生時,這些靈魂本源會跟著世界樹的養分一同復甦,重塑肉身,完成重生。”
圭妮維爾也朝著艾利克斯微微頷首,用神識向他傳達:“《埃達》中明確記載,光明神巴德爾在戰後從冥界歸來,這一神蹟,其實是將巴德爾的世界樹召回規則,延伸到了所有與世界樹深度繫結的主神身上——巴德爾因靈魂純淨無垢,被世界樹自然召回,而神王奧丁、天后弗麗嘉、雷神托爾等核心神祇,則因早年的獻祭,獲得了被世界樹重新錨定的資格。”
艾利克斯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連連低語:“那還好,那還好……”
圭妮維爾隨即用神識,為他補充了諸神重生背後,必須承擔的代價與限制:“重生後的諸神,只殘留模糊的身份認知與核心神力本源,徹底忘記了諸神黃昏戰死的慘烈細節、與洛基積攢多年的恩怨糾葛,甚至忘記了舊世大部分的權謀算計與過往記憶。”
“那神王與天后的完整記憶,全都來自古老典籍、智慧之泉,還有天后的預言能力嗎?”艾利克斯追問道,眼底滿是好奇。
圭妮維爾用神識回應他:“奧丁的記憶,來自靈魂深處的創傷與世界樹的殘留印記,他的記憶從不是主動回想,而是刻在靈魂裡的死亡陰影。越是靠近宿命節點,記憶便越清晰;越是妄圖強行控制命運,記憶便越混亂不堪。”
“天后呢?”艾利克斯沒有開口,可他心底的疑問,圭妮維爾己然洞悉。
“弗麗嘉的記憶,來自命運織線與神後專屬權能,她天生便能觸碰諾倫三女神的命運織線,重生之後,織線裡的所有記憶,都會跟著靈魂一同迴歸。她從不是回憶往事,而是自始至終,都看著那條早己註定發生的命運線。”
“那她可以把完整因果告訴奧丁嗎?”艾利克斯滿心不解,既然洞悉一切,為何始終緘口不言。
“天后對一切因果都清清楚楚,卻絕對不能說出口,半個字都不能洩露。”
“為什麼?”艾利克斯滿臉詫異,越發不解這份緘默的緣由。
“諾倫三女神早己對她降下死契般的緘默禁令:一旦她洩露半分完整前世因果,命運織線會瞬間崩斷,諸神黃昏會立刻提前降臨,再無任何挽回餘地。她洞悉一切、明瞭因果,卻必須裝作糊塗、守口如瓶,這是她逃不開的宿命枷鎖。”
“啊……”艾利克斯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沒想到背後藏著這樣殘酷的束縛,全知卻不能言,本就是最煎熬的宿命。
“而且他們如今的神力,不足巔峰時期的三成,必須跟著世界樹的慢慢成長,才能逐步恢復,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回往日戰力。”圭妮維爾繼續補充,點出這份重生的脆弱。
“呃……”艾利克斯轉頭瞄了眼正與天后低聲交談的奧丁,心底一沉,連忙問道,“那就是說,若是諸神黃昏提前降臨,核心主神們根本無法以巔峰神力應對宿命,只會迎來更慘烈的覆滅?”
“沒錯。而且宿命從未消散,只是完成了一輪重置:諾倫三女神的命運織線,從來沒有真正斷裂過,重生從不是掙脫宿命的枷鎖,而是世界樹給眾神的一次機會,一次首面末日、彌補過錯的機會。”
“什麼過錯?”
“若是他們依舊重蹈舊世覆轍,繼續排擠霜巨人、苛待放逐洛基,對無上力量心生貪婪執念,新的諸神黃昏只會來得更加迅猛慘烈,而且這一次,世界樹會徹底枯死,九大世界一同覆滅,再也沒有輪迴重生的可能。”
“啊...”艾利克斯心頭一震,沒想到後果竟如此嚴重,不由得攥緊了手心,後背泛起一絲涼意。
圭妮維爾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們的生死,早己與世界樹徹底繫結,一旦世界樹受損,他們會立刻神力衰弱、身形萎靡;若想徹底擺脫這無盡輪迴,必須打破以戰養戰的舊有秩序,這一點,剛好能和你阻止末日的主線任務完美契合。”
話音落下,圭妮維爾用神識在艾利克斯腦海中,開啟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面:奧丁指尖緩緩撫過智慧之泉的水面,泉水中倒映出的,不是他如今滄桑疲憊的面容,而是巨狼芬里爾張開的血盆大口,獠牙鋒利,戾氣撲面而來,那是他刻入靈魂的死亡夢魘。
奧丁望著虛空,像是對著逝去的眾神低語,聲音裡裹著連雷神托爾都從未見過的疲憊與悲涼。
“我們自以為戰勝了死亡,不過是世界樹給我們續下的半條殘命。《埃達》裡的記載從無半句虛言,上一場諸神黃昏,我們確確實實死了——死在巨狼的利齒之下,死在巨蟒的毒液之中,死在我們自己親手種下的惡果、親手鑄就的宿命裡。”
艾利克斯被腦海中驟然出現的畫面驚得張大了嘴巴,久久沒能回過神來,心底滿是震撼與唏噓。
“巴德爾能從冥界安然歸來,是因為他靈魂純淨無垢,從未沾染九界的血汙與戾氣;而我們能從灰燼裡艱難爬起,不過是我當年以神魂為祭,將靈魂牢牢釘在世界樹的主根之上,用那場九天九夜的自我獻祭,換來了與這棵樹同生共死的資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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