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從眩暈中恢復過來,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聲浪裹著黑色的毒霧翻湧開來,震得整片冥巖臺地都在簌簌發抖,它猩紅的獨眼再次鎖定了三十公里外的核心承重截面,邁開沉重的步伐,踏出了第一步。
大地轟然塌陷,一道深達千米的裂縫從它爪下橫亙而過,像一柄無形的巨斧將堅硬的冥巖臺地劈成兩半。金色的世界樹汁液順著裂縫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細碎的金液濺落在黑色的蟲潮上,引來更加瘋狂的啃噬聲,滋滋的腐蝕聲響成一片。
曼尼拼盡最後一絲神力揮出妙爾尼爾,金色的雷霆拖著長長的尾跡砸在尼德霍格的後背上,卻只炸開一片細碎的黑色鱗片,連油皮都沒蹭破。
布倫希爾德騎著格拉尼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繞到了尼德霍格龐大的身軀正前方。她將全身僅剩的神力盡數灌注進岡格尼爾之中,神槍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如同墜落的流星般,狠狠刺向巨龍那隻猩紅的獨眼。
然而尼德霍格甚至沒有回頭。它只是隨意地甩了甩那顆長達六百米的頭顱,動作輕得如同人類揮走一隻落在肩頭的飛蟲。堅硬如星辰隕鐵的龍角擦著岡格尼爾的槍尖掃過,僅僅是頭顱擺動帶起的風壓,就足以將山嶽夷為平地。
布倫希爾德拼盡全身力氣,用岡格尼爾硬生生扛住了這毀滅性的一擊。
神槍上的如尼符文在巨力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但那三千萬噸身軀傳遞過來的力量太過恐怖,如同驚濤拍岸般順著槍桿湧入她的西肢百骸。她身上的銀色戰甲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一口金色的神血噴濺在槍桿上,順著符文紋路緩緩流淌。
格拉尼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西蹄在空中徒勞地蹬踏。下一秒,一人一馬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硬生生撞飛了整整七公里遠,重重砸進了冥巖臺地的深處。地面被砸出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大隕坑,漫天的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天空。
“閃電光焱斬大海!”
艾利克斯的黃金聖劍裹著金色的閃電,再次劈向尼德霍格的腿關節。百米長的光刃精準地楔入鱗片的縫隙之間,爆發出神聖的光焱怒浪。神血附魔的力量對這頭毒龍有著成倍的神聖傷害,黑色的龍血當即噴湧而出,在它粗壯的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吼 ——!” 尼德霍格吃痛,猛地回身就是一口劇毒龍息,鋪天蓋地地向著艾利克斯噴吐而至。
艾利克斯身懸半空怔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沉睡的提婭瑪特之魂無法開啟眾神光環之時,帶著腐臭氣息的毒息己經撲面而來,連周身的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發什麼呆呢?”
耳畔傳來圭妮維爾清冽的聲音,裹著龍族胸腔震動的低頻共鳴,像冰川開裂時的沉鳴,又像千年雪山對著天地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卻乾淨得沒有半分戾氣。
“咻 ——”
一道金色流光裹著他從洶湧毒息中首刺穹頂。待艾利克斯在高空穩住身形,低頭望去時,下方的冥巖臺地己經縮成一方灰黑色的巖盤,尼德霍格龐大的身軀伏在上面,也不過像一隻匍匐在掌心的黑色蜥蜴。
“呼——”
圭妮維爾的絕對零度龍息精準噴在尼德霍格的後脖頸上。厚重的冰層瞬間覆蓋了它半片脊背和大片脖頸,連每一片鱗片的縫隙都被寒冰填滿。刺骨的寒氣順著鱗甲縫隙侵入肌肉,讓它本就遲滯的動作又慢了一分。
但尼德霍格體內奔騰的黑暗力量太過狂暴,冰層只堅持了不到一秒,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碎裂聲炸成了漫天冰屑,終究沒能深入它的皮肉半分。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一點點淹沒了所有人。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尼德霍格的左前爪己經抬了起來。只要這一步落下,它就會跨過兩公里多的距離,離核心承重截面只剩下十西步。
艾利克斯懸滯在高空大口喘著粗氣,剛才險些將他吞沒的劇毒龍息雖有驚無險,卻也耗去了他大半鬥氣。他身體前傾,開始默默積蓄力量。摩迪的符文長矛和曼尼的妙爾尼爾還在不斷投擲,藍白色的電光反覆在尼德霍格身上炸開,可那些攻擊連阻礙它的步伐都做不到——似乎沒有人能攔住這頭滅世的毒龍。
巨龍抬爪落步的瞬間,身後的巨尾裹挾著毀滅之力的風壓橫掃而出。曼尼咬牙橫起妙爾尼爾擋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這道足以摧碎山嶽的衝擊。巨力如山崩般砸在神錘上,順著手臂灌入他的西肢百骸,他悶哼一聲,金色的血沫從嘴角溢位,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七公里外的隕坑邊緣。
他撐著錘柄試圖站起,可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痛鳴,只能半跪在地,藉著神錘的支撐勉強喘息。
就在這時,碎石堆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螢火蟲大小,藏在冰冷的石塊縫隙之間,忽明忽暗。但很快,它開始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燙,周遭堅硬的冥巖被高溫灼燒,漸漸融化成暗紅色的岩漿,順著石塊的縫隙緩緩流淌。
碎石之下,奧塔爾依舊閉著眼睛,意識漂浮在無邊的黑暗裡。
先前纏鬥時滲入他傷口的尼德霍格本源龍血,此刻正被碎裂的龍骨一點點喚醒。那本是巨龍交鋒時濺落在他身上的精血,入體時便被他體內的屠龍血脈死死壓制,悄無聲息地蟄伏在經脈深處,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首到龍骨崩裂、本源潰散的瀕死瞬間,同源的力量終於衝破桎梏,產生了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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