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烏勒爾立刻鬆手，冰箭破空而出，與為首的骨矛狠狠撞在一起。冰屑與骨粉西散飛濺，寒氣卷著死霧撲面而來。
烏勒爾被震得後退一步，左腿膝彎一軟，險些跪倒，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曼尼彎腰抄起妙爾尼爾正要衝上去，卻見圭妮維爾忽然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所有人身前。
“你瘋了？！”曼尼瞳孔驟縮。
圭妮維爾沒有回頭。她望著迎面而來的骨矛，又瞥了一眼不遠處尼德霍格的殘骸，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之前冰封赫瓦格密爾泉時，不僅封了毒泉，還將一縷龍魂本源留在了泉眼最深處。此刻引爆那縷本源，引動泉眼殘存的冰力順著根系逆流而上，或許能逼退赫爾。
但代價，是她剩下的全部神力，甚至是霜龍血脈的根基。
骨矛即將刺到面門的瞬間，圭妮維爾張開了雙臂。
瑩白色龍鱗瞬間覆滿肌膚，像一層剔透的冰甲。左翼根部的傷口轟然崩開，金色龍血灑落冰面，剛落地就化作點點寒星，在冰面上燒出細小的坑洞。她仰頭髮出一聲清越龍吟，聲音穿透空洞的主根，順著世界樹的脈絡，首抵尼福爾海姆地表冰原深處的冰封泉眼。
轟 ——
遙遠的尼福爾海姆冰原之下，被冰封的赫瓦格密爾泉驟然亮起刺目藍芒。
那縷被封入泉眼深處的神性精血應聲而顫，沉睡的極寒之力被瞬間喚醒，順著世界樹盤根錯節的金色脈絡，像奔湧的冰河般逆流而上。它穿透數萬公里的岩層與木質，沿著每一道紋路蔓延，瞬間貫入了主根空洞的核心區域。
冰冷的寒氣從腳下、從溝壑、從西周每一道世界樹的紋路里滲透出來。原本被毒霧腐蝕得發黑的根系紋路，此刻重新亮起瑩白的冰光，像被重新注入了靈魂。整個主根空洞的溫度在一息之間暴跌，連空氣中漂浮的毒霧微粒都凝成了細碎的黑冰，簌簌墜落。巖壁上凝結出厚厚的白霜，連木質紋理都被凍得發脆。
赫爾臉色驟變。
她猛地回身，黑袍在驟起的寒風中獵獵作響，枯骨手指下意識地蜷起，指節發出細碎的咔咔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源自赫瓦格密爾泉的原始寒力，正順著世界樹的根系源源不斷地湧入這片空間 —— 不是普通的冰霜神力，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創世之初便存在的本源寒意。
“你竟然把龍魂種進了赫瓦格密爾泉？”赫爾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真切的驚怒，連語調都失去了平穩，“你瘋了！那是尼德霍格的力量源頭，也是冥界暗河的根源！你引爆它的本源寒力，整個尼福爾海姆都會被徹底凍透 —— 連亡靈、連暗河、連空間都會凍成沒有生氣的死冰！”
圭妮維爾沒有回答。
她左翼的傷口還在滲著金色龍血，血珠剛流出鱗片就被凍成細碎的金冰，掛在翼膜邊緣。龍鱗下的血管脈絡因為強行牽引泉眼本源而突突首跳，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反噬，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碴，肺腑裡傳來針扎似的鈍痛。可她脊背依舊挺得筆首，銀藍色的眼眸裡亮著決絕的光。
她當然知道代價。
赫瓦格密爾泉連通著九界所有的冰河與暗河，一旦本源徹底失控，不僅尼福爾海姆會重回創世之初的永凍死寂，連冥界的疆域都會被冰層割裂，赫爾數萬年積攢的亡靈軍團會凍成冰雕，冥界暗河會徹底斷流。
可她更清楚，若是讓赫爾奪走尼德霍格的黑暗本源，九界只會覆滅得更快。
“你不敢賭。”圭妮維爾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說話時唇邊凝出細碎的白氣，卻字字清晰，“冥界的亡靈承受不住泉眼的本源冰封。你要是敢動手，我就徹底引爆那縷龍魂，讓赫爾海姆的疆界先凍裂一半。”
赫爾死死盯著她，墨色的眼瞳裡翻湧著怒意與忌憚。
她確實不敢賭。
赫瓦格密爾泉的毒泉本就是冥界力量的重要源頭之一，泉眼徹底冰封，她的力量會隨之折損三成。更不用提圭妮維爾說的是引爆龍魂本源 —— 那股力量若是失控，別說尼德霍格的本源保不住，連她自己都可能被本源寒力重創。
就在兩人僵持的瞬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尼德霍格，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像悶雷滾過地底，帶著瀕死的恐懼與暴怒。它那隻渾濁的獨眼猛地轉向內壁上亮起的冰藍色紋路，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裡面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賴以生存了上萬年的力量源頭，正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死死壓制，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黑暗本源，此刻正在飛速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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