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手上的動作一頓，垂下的眸子有一瞬的慌。
難道這位大小姐，還是個高手？已經查清楚了賬目的事，是來最後收他的？
又一想不可能。
若真有證據，就不會問了。
主要是他記賬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這麼問他。
轉瞬間，金先生就恢復瞭如常的神色。
抬頭皺眉說道：“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羞辱老夫？”
“老夫做這行幾十年，從未做過假賬。”
說到這，金先生直接站起身。
“既然姜家不相信老夫，那老夫現在就去請辭。”
姜枕月忙道：“先生誤會了，我是聽別人說的，說做賬都是一套真的，一套假的。我這才順嘴問問，沒想到犯了先生忌諱。”
她倒是也沒說謊，這話是前世崔老夫人告訴她的。說管家是門學問，內宅和朝堂一樣，水至清則無魚。
老夫人還說，她們這樣的人家，隨便一個管事婆子，都有兩套賬冊。一套是用來糊弄主家的，一套是用來謀私利的。
但只要不太過分，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是給他們的打賞。
姜枕月想，府裡的內宅尚且如此，何況是藥行這樣的生意。
所以她剛才那一詐，就是確定是不是真的有兩套賬。
見金先生還是臉紅脖子粗，一副受辱的樣子。
姜枕月起身，給他鞠了個躬。
“我是無心之失，還請先生別介意。”
她這一鞠躬，金先生心裡更亂了。這位大小姐，他怎麼看不透她呢？
問那一句，像詐他。後面解釋那句，又像真的。
這一鞠躬致歉，既像什麼都不懂，又像心有城府的樣子。
從賬房出來，姜枕月又去看了看藥材。
藥材她懂，但也知道，李初柔不會將把柄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東院庫房的藥材，都是正經的藥材。不說品質多好，但也沒什麼問題。
從庫房出來，姜枕月就回了梧桐居。
進門就看見已經耷拉頭，沒了生氣的那盆金帶圍。
她忙上前檢視，“怎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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