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懷【完結+番外】》第26頁 兩人很有默契(1)

作者:京華小倦客·15天前

兩人很有默契,對那日醉後忘情絕口不提,彷彿只是一見如故的普通朋友。

聊得最多的還是兵法,周明晏曾與孟思婧相談甚歡,但他很快發現,孟思昀對此造詣頗深,甚至還在孟思婧之上。雖然不曾上過戰場,但他博覽群書,見聞廣博,常有真知灼見,令他耳目一新,拍案叫絕。

兩人聊得興起,在言語間交鋒,又在沙盤上推演,入神時常常忘記時間,每每聊到日薄西山,口乾舌燥,卻都受益匪淺。

棋逢對手,周明晏既興奮又遺憾,既有難逢知己的欣喜,又覺得有有種懷璧蒙塵,明珠暗投的惋惜,這珠璣之語應當響徹朝堂,而非零落在這方寸書齋之間,便問孟思昀身懷棟樑之材,為何不曾報考科舉,入朝為官。

孟思昀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一邊將斟好的茶推到他手邊,一邊笑道:“侯爺大概有所不知,科場考規森嚴,考生皆須被仔細搜身,思昀是肯定瞞不過去的。”

話雖含蓄,周明晏卻立刻懂了,頓覺自己唐突。說來也怪,和孟思昀相處時,他時常會忘記孟思昀與自己不同,只覺他不過是位風姿卓然的年輕公子,亦該是一位和自己在朝堂上共同進退的同袍。

像這樣的落差,孟思昀定然也經歷過無數次吧,多少次以為自己能同其他人一樣,多少次被現實打回原形。

他後悔不迭:“對不起。”

孟思昀忙搖頭:“侯爺不必如此。”他開個玩笑,“而且思昀抓周時抓的便是元寶,可見生來便貪財,做商人也挺好的,雖然是低賤了些,可不缺錢花,也逍遙自在。”

他說得自然,含笑眉眼間如春風拂過,言談神色間沒有半分惺惺作態。

不是沒有遺憾,但他早已認了,生就這樣一副身子,他走不了他本能走的任何一條路,既無法出將入相,亦無法沙場封疆,認清現實的過程漫長痛苦,他耗費了幾年,終於學會不再撞這堵南牆。

孟思昀面上平靜如水,周明晏心底卻翻波湧浪,不知從何處湧起強烈的不平,脫口道:“不對。”

孟思昀微驚,眸中露出幾分愕然。周明晏被這雙清澈的眼睛看得呼吸一窒,一時竟忘了如何組織辭藻,頓了頓才道:“……商賈並不低賤,《史記》有云,布衣匹夫之人,不害於政,不妨百姓,取與以時而息財富,商人上則富國,下則富家,為何低賤?我常年在北疆,北境苦寒,如遇災年荒景,皆靠關內商隊運輸米糧至城中救濟,鎮北軍也曾接受過糧商所捐錢糧。”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孟思昀眼睛,認真道:“世人或覺商賈低賤,但我周明晏從未將之看輕。如有機會,我也會向聖上進言,一改抑商之陋習。”

孟思昀靜靜聽著,心口溫熱蔓延,睫毛在聽到鎮北軍接受過商人錢糧時微微一顫,眸中漣漪不著痕跡地散去,端起茶盞道:“侯爺仗義執言,思昀代天下商賈,謝侯爺為吾等正名。”

雖然覺得這道謝來得太早,但孟思昀的手懸在半空,周明晏只好也舉起茶盞,輕輕碰了一下,兩人相視一笑,各自一飲而盡。

校對了一天兵書,兩人都有些疲憊,孟思昀見周明晏邊翻書邊揉著眉心,便問:“侯爺想不想聽琴?”

周明晏欣然道:“好啊。”

孟思昀房中有一張古琴,是母親的遺物,先前有幾次聊得累了,他為周明晏彈過幾次,琴聲如行雲流水,不在采薇之下。

孟思昀起身來到琴案邊,指尖撫上修長琴絃:“侯爺想聽什麼?”

“還是你作的那首。”

自從在壺天自春茶樓聽過采薇彈過此曲,周明晏便念念不忘,而孟思昀身為曲作者,彈來比采薇更有味道,激昂處愈覺鋒利,肅殺處更顯荒涼。

起先周明晏還疑惑,孟思昀為何能作出這樣的曲子,如今領略過他在兵法韜略上的才華,便也並不奇怪了。

生來如此,壯志難酬,孟思昀嘴上說著並無遺憾,可身為將軍的兒子,他的心裡,定然也有一個彎弓引月、躍馬橫刀、讓胡塵風煙為之一清的夢吧。

琴傳心曲,何況在座是知音。周明晏並不多言,孟思昀便知自己心思已被窺破許多,心下百折千回,道:“這曲子為侯爺彈過好多遍,不知侯爺何時能為它取個名字?”

周明晏赧然,他文采不如武藝,取名更是苦手,孟思昀老早就請他起過取名,被他拖延著直到現在,喝了口茶,支吾道:“……這個,還得多聽幾遍,才能想到合適的。”

冠冕堂皇又底氣不足,孟思昀忍不住笑,笑意落在周明晏眼裡,惹得他心頭酥癢,愈發理虧,起身道:“那我為你舞劍好了。”

承光劍就在身側,周明晏拿起,點足飛掠,落於庭中,長劍出鞘,劍身如秋水剔透,流照身前一樹綠肥紅瘦,花光逼人。

。繞虹長如又,卷翻龍游如,過劍,捲舒臂長即隨,花劍個挽手,亮明劍比眸星雙一晏明周,逸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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