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懷【完結+番外】》第48頁 不是說得出名字的名貴品種(1)

作者:京華小倦客·7小時前

不是說得出名字的名貴品種,卻開得五光十色,生機勃勃,孟思昀一時沒反應過來,問:“給我吃嗎?”

他出了村就掀起了幕籬,白紗簾下露出一張人比花嬌的臉。這花本是周明晏摘苜蓿時隨手摘來送給他玩的,此刻見他兩手捧著,花容玉貌相映襯,偏那一雙清潤明澈的眼睛呆呆地看過來,一瞬間簡直喜歡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孟思昀渾然不覺,還在盯著他看,周明晏心旌搖盪,偏過頭去道:“你吃也可以。”又含笑看他一眼,“以形補形。”

說這人靈醒吧,費了那麼久工夫才開竅,可要說這人遲鈍,撩起人來簡直是無師自通,進境飛速,一日千里。孟思昀心頭亂跳,紅透的臉埋在花叢裡,嗔道:“我是在問怎麼辦呢。”

沒見過面子這麼薄的人,偏他這麼喜歡。周明晏不捨得再逗他,笑道:“沒辦法,騎我的馬回去吧。”

孟思昀下意識點頭,稍頃才反應過來,薄薄的耳輪紅起來,低聲問:“是一起的意思嗎?”

周明晏正是這個意思,卻見孟思昀垂首低眉,似是有些窘迫,想起出門時孟思昀便不太情願與他同乘,覺得他大概是怕路上人來人往被人瞧見,便道:“不是,你騎我這匹馬吧,我在下面走。”

孟思昀暗暗舒了口氣,他確實是緊張,但又不僅僅是因為怕被人瞧見,聽周明晏說他要走時又不放心,道:“還是我走吧,你的馬怕是不習慣被外人騎。”

“這馬很聽話的,我給你牽著韁繩就好。”周明晏讓他放心,不自覺又說一句,“再說了,你也不算外人。”

孟思昀及時放下面紗,遮住又止不住泛起桃色的臉,周明晏在他身後虛虛護著,看他上了自己的馬,自己牽著兩匹馬的韁繩走在他身側。

如此行出一段,孟思昀又覺得不太對。

周明晏的坐騎的確溫順,加之周明晏御馬有方,一路走得不疾不徐,很是平穩。只是執轡牽馬的意義非比尋常,在君臣師徒間象徵禮敬臣服,在夫婦愛侶之間則象徵欽慕與呵護,比同乘一騎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禮數連孟思昀都懂,周明晏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腰背筆直,神色靜定,韁繩在手中握得極穩,一副無懼世人目光的坦蕩模樣,彷彿無論哪層意思都是他的意思,他就是要讓世人將他對孟思昀的特殊看得清清楚楚,明白昭彰。

孟思昀默默攥緊周明晏送他的花束,雖然窘迫,心頭卻止不住熾熱滾燙。

行至路口,迎面來了對小兩口,不知是歸寧還是探親,兩人一頭驢,小娘子戴著幕籬,抱著大包小包坐在驢上,做郎君的牽著韁繩走在前面。

四人打個照面,活像照鏡子似的。周明晏這邊馬匹多,於是主動退到路邊讓對方先行。騎驢的小娘子清脆地道了聲謝,又喊過自己的郎君咬了咬耳朵,她的郎君便衝周明晏行了個禮,笑道:“多謝兄臺,我家娘子想問問嫂子這花兒是從哪兒摘的,拿在手裡怪好看的,她也想要一束。”

孟思昀羞得不敢抬頭,這日出門沒做什麼,淨被人當成小夫妻了。

周明晏給他指了指大概方向,小郎君衝他道了謝,引著自家小娘子去摘花了。

小兩口走遠了,兩人繼續趕路。周明晏牽起韁繩走到馬前,孟思昀低眉,恰巧瞥見他唇角一絲淺淺笑意,不由問:“侯爺笑什麼?”

“……沒什麼。”周明晏抬手掩了掩唇,察覺到馬上人目光灼灼,知道自己也瞞不過去,索性坦率道,“就是覺得,若是從五年前算起,那我開始心悅你的時間比你要早。”

周明晏常居北境,在京城真正名聲大噪是在去歲今春的雪嶺大捷之後,孟思昀傾心於他的時間,不會比這更早。

周明晏武將出身,爭強好勝的心刻進了骨子裡,雖說深究這些無甚意義,可這麼一想,總覺得有種莫名的暢快。

日光醺然,照得人全身暖洋洋的,孟思昀也不知是臉紅,還是被陽光曬得發燙。他心裡笑周明晏在這件事上怎麼如此孩子氣,卻也莫名不服,嗔怪道:“當年侯爺既沒叫住我,後來也不曾來打聽過我,算什麼心悅?”

周明晏身形一頓,驀地轉過身來,孟思昀吃了一驚,只聽他焦急道:“我說過,我當時以為你回南方去了,而且我知道你是個男子……如果你是個女子,我一定會立刻去尋你,向你父母提親……”

他本就耿耿於懷,過去自己的逃避和遲鈍,給孟思昀帶來了再難彌補的傷害,這通剖白於事無補,起碼能讓孟思昀知道他並非無情,只是……

孟思昀趕緊道:“沒有,我沒有怪侯爺……”

他有什麼立場怪周明晏,是他的錯,是他不如周明晏勇敢,亦不如周明晏坦率。在發現他就是小恩公之後,周明晏第一時間便來回春堂找他,他自詡比周明晏先動心了那麼久,卻百般遮掩,一退再退,說了那麼多違心的話,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他知道周明晏在安慰他,他也感激周明晏的安慰,面上笑得雲淡風輕,心下實則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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