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36頁 公主(2)

作者:流宴·6小時前

“……我也沒拒絕。”

江措笑著挑眉:“是嘛,大祭司現在學會依靠人和與人合作了,怎能不算是一種進步呢?”

“這種進步,要來何用。”

“嘴硬什麼啊?要是今日你我二人是單獨掉進來,是必然活不到現在的,只是可惜了這院子——誒?這院子……”

只顧著和虞時流鬥嘴,再環視四周,院子雖還是斷壁殘垣,破敗不堪,但比起方才的人為,現在更像是因為長久無人居住,自然落了灰,生了鏽。

虞時流道:“我已經感覺不到蠱存在的痕跡了。”

江措不可思議地道:“這麼說,我們是不是出來了?那這裡、這裡應該就是現實中的公主府舊址?”

虞時流:“應是如此。”

江措拼命回憶著:“我記得與先皇爭奪皇位的幾人,除了長公主外,其餘皇子不是到了偏僻的封地沒再回過長安,便是在知道自己成了敗者後自盡,長公主……史書上說的是,她離開了長安,但目前來看,她不僅沒走,還在地宮住了很久。按我們所見,她性格剛烈,已做好赴死的準備,當時其餘人都被斬首示眾,她怎麼會隱居於地下?”

“涉及皇室醜聞,你確定還要弄個清楚明白,找到真相嗎。”

江措一怔。

虞時流接著道:“更何況,即使知道了又有什麼用,於你我而言,她都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政鬥失敗,落得什麼下場都是咎由自取,也許死的兩名女子是受她怨念波及,但給予你查案權力的人,不會想讓這件事重見天日。”

江措沉默一晌,輕聲道:“也許你說得是對,到了這個局面,我想陛下也不會讓我再查下去。”

他扶著虞時流,腳步不快,一同從不復昔日的庭院而出。

虞時流道:“你還在想,你的生身母親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江措道:“其實我已經有了猜測,長公主母家是沈氏族人,四十多歲……又害了沈家婢女的性命,那想來應該是她母家的陪嫁丫鬟,只是她怎麼與江孝禮走到一起,就是個未解之謎了。”

“你若真好奇這件事,不如直接找他問問。”

“誰?我爹?他呀,這件事恨不得沒發生過,每次杜娘子的眼睛掃到我身上,他都心驚膽戰怕她又舊事重提,我要是逼問,他估計會直接找人把我架出江家。”江措重重嘆氣,“其實我沒見過我的母親,更沒有任何印象,以前的日子雖不說萬事順遂,但過得挺快樂,想過她會是誰,長得什麼樣子,若能有機會和我一起生活,會不會比師父還要疼我,但那些都是偶爾才會有的念頭,人不會總將意識不到的事放在腦子裡,若不是杜娘子提起,我大概不會對母親又生出執念。”

虞時流聽著,雖沒開口,卻也默默地接受了江措的觀點,可以感同身受的是,虞時流對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擁有著同樣的心情。

不能說沒有遺憾,但沒擁有過,確實失去的感覺也沒那麼動魄驚心。

此時與江措依偎,感受著他身上的熱氣與溫度,一同走在荒寂的山路中,沒有第三個人的存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情湧上,虞時流覺得,終於有那麼一點,覺得自己確實還真真切切,有想法,有自我的像個活人了。

江措惋惜不已:“只是可惜,因涉及秘辛,怕是一輩子不得而知了。”

虞時流忽道:“那就繼續查。”

江措驚訝:“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怎麼,與我生死線上走一遭,你突然覺得我的模樣可親可敬,覺出為兄弟兩肋插刀做點事是很有意義的了嗎?”

“……誰和你是兄弟。”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江措雖是赤子之心,卻也不是不懂權衡利弊的傻子,“此事……我不能不告知陛下,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知道母親的死很有可能與長公主息息相關,若是長公主的亡魂害死,所有前塵舊事都已經煙消雲散,執著地將醜聞翻出來,只會適得其反。

神奇地死裡逃生,江措對虞時流更是生出一絲共患難的情誼,見虞時流對他的攙扶不反抗甚至沒有流露出一丁點的不願意,揣測虞時流八成也差不多,只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口,要是單方面一頭熱,江措再開朗心大也架不住,此時沉重的事情想了太久,腦筋不自覺地開始轉到別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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