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時流完全接不上話了,偏偏江措每次說這些時愛盯著人的眼睛,看起來無比真誠,沒有半點油嘴滑舌討人歡心的意思。
江措將衣服穿好,笑道:“現在可不是擔心小傷的時候,萬一一會兒再來一次怎麼辦?”
虞時流道:“它戲弄了我們這麼久,又和曲木搏鬥,到現在還依然有法力繼續,既然說要摧毀,但總得找到最好的方法。”
“要是有火藥就好了,直接全炸了。”江措又想了想,“我們是摸到根脈進來的,但是進來後根脈就消失了。如果能找出來,應該就是樹妖的命門所在。”
“若找出來又被扔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如何是好。”
江措試想了一下這個可能性,反倒樂出聲:“那我們就在兒死同穴好了,起碼有人做伴。”
“你倒樂觀。”
“我只是說說罷了,我哪裡捨得。從前不提,現在的日子我可還沒過夠呢,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
二人就靠坐在斷開的巨大的藤蔓邊上,一邊休息一邊聊著各種可能性。
江措聊著聊著,興奮勁過去,又昏昏欲睡,頭一栽了幾栽,最終還是落到了虞時流肩上。兩個人現在和剛從乞丐窩裡爬出來差不多,虞時流還能尚算體面點,江措被折騰得髒兮兮,虞時流卻怎麼看他怎麼覺得可愛,動作輕柔地託著他腦袋讓他枕得更舒服。看了一會兒,又情不自禁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親吻。
江措睡得不大安穩,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縫,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拉了拉虞時流,用不大清醒的聲音道:“我怎麼覺得那邊地上有東西在蠕動。”
虞時流被這麼說一說,終於從江措臉上撤開目光,方才盯得簡直是忘了情了,警惕性大幅降低,早該發現有異樣。在地上蠕動的東西原先是小小一個灰褐色的不明物體,和地上顏色接近,肉眼看不易察覺,但在短短的時間內,像之前無數復活的精魄一樣,突然鑽出,膨脹,飄浮在空中,露出獠牙。
兩個人這下徹底全醒了。
江措道:“壞了壞了,我猜錯了!豈有此理,一棵樹都這麼狡猾,居然不按照我的想法走!”
這話聽起來非常之強詞奪理,偏偏虞時流還覺得特別有道理,說道:“如曲木所說,神樹現在確實擁有的是獸性一般的直覺和做法,虛晃一槍,讓人放鬆警惕的做法,在許多野獸身上都曾見過,還是低估它了。”
“現在是誇它的時候嗎?!”
“我只是在為你猜錯的事找理由開脫。”
“那真是謝謝你大祭司了。”
“不必,分內之事。”
江措急道:“虞時流!!先別再假客氣了!它又在繁衍了!!這東西殺不乾淨的!”
像是氣泡戳破的聲響,一個個接二連三地被孵化出來,甚至比之前的還要快要多,戰場上誰要是有這本事那堪比撒豆成兵,李稷元見了都得想法子把這麼厲害的法術吸納過來。
虞時流表情嚴肅:“你方才說到根脈,會不會這些精魄是由根脈衍生。”
江措馬上道:“很有可能,畢竟你和我一樣聰明。”
其實若真將江措一個置於這般境地,江措會戰至最後一刻也不會露出服軟的一面,但和虞時流在一起就覺得有人可依託,沒有那麼緊繃,反而覺得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俗話說,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
江措又謙遜地問道:“那大祭司覺得哪個才是精魄的真身呢?”
虞時流道:“大祭司也不清楚。”
江措詭異地被可愛到了一下,心情愈發放鬆,用破破爛爛的衣服擦了擦橫刀,說道:“這一眼看過去就起碼有七八十隻,根脈到底是不是在它們其中,如果在,那就只可能是必須第一刀就選中真身結果了它,否則只能全殲滅後等待下一輪復生。雖然我們現在病急亂投醫,什麼方法和可能性都得試上一試,但我怕來上幾回,你我就要精力耗竭而死了。”
每隻精魄被分配到的法力有限傷害不大,但架不住這麼個車輪戰法,不把人累死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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