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此事與你——”
江措臉色一變,露出幾乎沒對著虞時流出現的冷色:“又要與我無關了?這渾水我已經蹚定了,我的命不要了豁出去了!我是有英雄病,可不是衝動熱愛到處奉獻的傻子,我願意冒險,你以為是為了誰?!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既然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知道。你若是覺得我打聽你的隱私,叫你不痛快了,就自己出去生悶氣,大不了以後別跟我說話就是了。”
虞時流臉色更是難看,幾次想開口,卻覺得如墜迷霧,彷彿回到了層雲嶂中,沒有誰能與他交談,送物資和書籍的族長來去匆匆,黑夜的深山有無數綠幽幽、屬於野獸和瘋子眼睛在盯著他,不殺了他們,就會死。
江措也很快意識到虞時流情況不對,方才還在起爭執,此時又是揪心萬分。
還好族長及時遞了臺階,不願在這個時候讓江措憤而遠去壞了計劃,出聲道:“江少俠,你想問的事,還是得由大祭司回答你,相信你們的交流,會比對著我這個長輩要隨心。”
她衝虞時流微微點頭,嚴肅道:“大祭司,記得自己的職責,別因為這些瑣事,令恩人心寒。”
說罷,她便給了二人空間,先行離去。
氣氛凝結,江措心裡直犯嘀咕,虞時流這狀態看起來太差,是不是被氣到了又犯病了在忍著?仔細想想自己是不是確實太沖動了。在這裡有的是時間,大不了私底下找族長偷偷再問,終歸是虞時流不想說的事,萬一因此有個什麼好歹,豈不是抱憾終生。
江措猶豫著想開口緩和一下氛圍,虞時流先是身形一晃,扶住了桌角,在江措著急忙慌地過來時,低聲道:“對不起。”
“啊?”
“對不起。”
這次聲音大了一些,江措聽得清清楚楚。
虞時流鮮少有示弱的時候,這一下江措哪兒還有什麼氣,扶著人先坐下,問道:“頭疼?”
“……嗯。”虞時流鼻音重得像是要哭了。
江措嚇了一跳:“那,我給你按一下……”
手剛放上來,虞時流卻猛地按住,抓在自己雙手之中,用力攥緊,力道大得江措覺得都快要被捏斷了。
江措小聲道:“不想讓我碰就直說唄,這麼大勁幹什麼?”
“別不和我說話。”
江措一愣:“你也吃沒熟的菌子了?”
方才還垂著眼悵然若失的人倏然抬起臉,大有江措再這麼不解風情就要大殺四方的架勢。
江措訕訕地用空閒的手摸了摸鼻子:“那,誰生氣的時候不放幾句狠話啊。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瞞著我,就這麼不信我,我肯定不高興。”
“沒有不信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舒服就先休息,唉,不成,我還是讓你們族長來瞧瞧吧,總硬扛著也不是辦法,萬一你一會兒又昏過去怎麼辦。”
江措抽身要走,虞時流卻死死拽著人不放,江措無奈地哄道:“你怕什麼?我還能跑了呀?你們這裡進出一趟和走迷宮似的,我有心也無力啊。”
“我沒事,不用去。”
“還沒事呢,你都難受成這樣了。”
“不是因為有病難受,而是因為——”虞時流像是被極尖銳的利器險些刺中眼睛,處在莫大的恐懼餘韻中,“險些,又沒有與我說話的人了。”
江措暗叫一聲不好,巨大的愧疚與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拿捏得太死了一起衝昏頭腦,理智與感情掙扎半天,還是選擇輕輕抱住了對方。虞時流坐著,正好埋在他胸前,江措捋著他的後背,做著這個從未有人對虞時流做過的動作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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