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75頁 江措在虞時流跟前也不裝了(2)

作者:流宴·15小時前

“我是不夠明白,可我現在知道,歡喜是什麼滋味。”

江措斟酌片刻,還是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寨中不過萬餘人,不可能沒有人知道你父母是誰,難道,沒有想過查一查嗎?”

虞時流掌心愈發地冰涼:“沒有人告訴我,那就是根本不想讓我知道,早就藏好了的事,翻出來也是徒勞。”

圖朵的話迴盪在江措耳邊,江措自己對父母沒什麼感情,也不覺得虞時流會奢望親情,只是替虞時流感到莫大的不平,自己被李稷元設計過,更覺得人不該做提線木偶。

江措暗暗發誓,他一定要活下去,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這條小路長得超出江措預想,若不是虞時流在身邊,只是陰森的寒氣便足以讓人覺得打從心裡難受。水與外面一樣乾淨透明,卻因倒映出參天巨樹而顯得壓迫感十足。

一路走到樹根下,江措抬頭望,視野已經全部被繁盛茂密的枝葉擋住,像是隨時要被它籠罩吞噬。

哪裡還有半點“神性”。

一任大祭司以性命設下的詛咒,竟會厲害到這種地步嗎?

江措仰著脖子,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有些樹葉白得像是覆了雪,可隨之而來的,是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了二人髮絲與衣衫上,江措伸手去接,大片雪花在他掌心融化。

江措驚奇道:“你們山中居然會下雪?”

“外面仍舊一年四季如春,唯有這裡偶爾會落雪。”

虞時流靜靜地看著,其實自他記事以來,神樹一直便是如此。詭譎的,神秘的,漫無天日的幽藍與螢火,雪花與如冰一樣的水。曾經神樹四周如天上人間般的美景只能從年長的族人口中聽到隻言片語,末了還會擔憂地怕情況繼續惡化,所以他在還不足長輩們腰高,還不識字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將延續神樹壽命的責任放在了自己心上。

明明對一切都無謂沒有興趣,無論紅白喜事都無法讓他生出惆悵或是欣喜,但唯有此事刻在骨髓中,若不是江措出現,虞時流會以為,他生來便是為了做神樹的養分,沒有別的意義。

江措道:“都到了這般境地……怪不得。”

樹幹粗壯,江措伸手觸碰,在指尖碰到的剎那,一陣猝不及防的劇痛傳來,江措叫了一聲,猛地後仰,虞時流上前及時攬住將人按下。

虞時流一陣後怕,語氣都沒法如平常那樣波瀾不驚:“方才怎麼了?”

江措這才茫茫然回神:“嘶……我其實之前還覺得族長能算中是我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來解咒還挺離譜的,總暗暗想是不是算錯了,但方才……我腦子裡好像閃過很多不屬於我記憶的畫面,痛得要命,好像被火燒了一樣。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只能等到朝月節再來試試。”

虞時流惴惴不安,眉頭緊蹙,江措伸手放在他眉心輕輕撫平,安慰道:“你都決定和我一起了,出什麼事不都能在旁邊幫我嗎?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還有什麼可怕的?”

是了,兩個人在一起還有什麼可怕的,無論身在何處,都不會分開。

江措看他還是愁眉不展,心中一動,彎腰掬了一捧水,喊道:“虞時流!”

虞時流剛看過去,便被潑了一臉的水,水滴順著濃黑的眉,細長的眼,輪廓分明的臉龐下滑,更顯得人好看到移不開眼。

虞時流果然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斥道:“覺得冷還在胡鬧。”

“覺得冷才該多動玩鬧呢。”江措笑道,“對了,你應該沒打過雪仗。”

虞時流抿了抿唇,手一動,旁邊的水捲成球狀直接向江措打了過去,江措反應極快,可還是砸到了衣襬,水花四濺。江措非但不惱,還彎腰笑出了聲。

江措道:“用法力,這不是作弊嗎?”

“沒有人制定規則,怎麼算作弊。”

“好,好,便該是這樣,做都做了,就該理直氣壯。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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