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93頁 虞時流不知該作何表情(1)

虞時流不知該作何表情，對獲得這樣一個頭銜無法覺得多光榮驕傲，沉默地挑挑揀揀。因為年代較遠，刻的名字大部分對他而言都很陌生，零星有幾個熟悉，都是曾在族中記載中見過的。山巫族人口不多，所以許多在外人眼中看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被記錄在案。虞時流剛從層雲嶂回到寨中擔任大祭司一職時，還不大會與人交流，便成日悶山巫族共用書苑最高層的閣樓中幾乎將所有山巫相關內容都翻閱過。

他記憶力驚人，看見人名，便想起相關的記載。有人是在祭典中的射箭比試中拔得頭籌，有人是破了紀錄一人殺了體形最大的猛獸，有人則是煉出了什麼稀有的蠱，還有人是在成婚那日太激動昏迷過去，他的妻子用自制還沒試驗過的藥丸將人救活，這藥丸後來賣到山外都是價值千金。

也不知道他的妻子後來怎麼樣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每一個名字後都藏著一段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

但這些他沒有開口對江措說，只是木然地繼續翻看，希望有線索，能早日和江措離開。

江措雖然認識字，但又不認識人，於是每一個名字都在大聲朗讀，看虞時流沒反應便繼續，直到第七個的時候，江措眉毛一豎：“剛說過都是漢字，這就來打我臉了。虞時流，你瞧瞧上面寫的什麼，這麼長，我怎麼覺得不像人名。”

虞時流放下手中的東西湊過來， 又馬上意識到現在身上全是難聞的氣味想撤離，被江措拉著衣領靠近彼此。

江措奇怪道：“你是嫌棄我還是怕我嫌棄你？我們兩個人現在是臭味相投，趕緊的吧。”

“用成語還沒我熟練。”虞時流嘴上這麼說，但身體還是互相貼近，虞時流看了看，說道：“是名字，你覺得長是因為這是兩個人的名字，前面的念綺華，後面的念褚英。”

江措嘆道：“遺物中帶著兩個名字的飾品，那大約是夫妻吧。對了，我看了好幾個名字，怎麼就你的名字取得這麼像漢名？是族長取得嗎？”

“不是。”虞時流又回憶起這些，覺得模糊而遙遠，好像成為了另一個人的記憶，“我沒有父母，族長說我是在山裡被打獵的族人撿回來的，襁褓中有時流兩個字，便取了給我做名字。虞……則是族中出生起便無父無母的人都姓這個。”

江措心道：時光流逝，總覺得不像是父母對孩子的期許。不過我和他的名字都來得陰差陽錯，倒顯得更般配了。

“那就不提這個了。”江措將手中的飾品舉起，翻過來看了看，“好特殊的樣式，我在寨子這麼久還從沒見過呢。”

像是奇異志怪小說裡會出現的東西，幾種動物拼接而成，虞時流看過去，瞬時目光凝住。

江措餘光瞥他一眼，問道：“你識得？還是有什麼典故？”

虞時流又搖頭：“只是覺得眼熟，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江措調侃道：“難得大祭司也有記不住的事情。”

虞時流沒反駁，鬼迷心竅般伸手，與江措一同握住。

霎時間，銀飾發出刺眼亮光，投射滿了整座森林。

虞時流心中一驚，下意識緊緊抓住江措，不肯再試一次被分開的滋味，江措在亮到什麼也看不清的情況下還在安慰他：“沒事，沒事，我在呢！”

好在這一陣光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又恢復如初。

虞時流緊張地不再管什麼銀飾，仔細檢查著江措，語氣急切：“有沒有受傷？”

江措也覺得莫名其妙：“我沒事啊，這什麼意思，嚇唬我們？那這也太——”

話音未落，二人同時聽到遠處傳來急切的腳步聲，起碼有十幾二十人的陣勢，正往此處的方向來，一群人邊跑邊大聲喊著：“別跑了，你們跑不掉的！”

江措與虞時流對視一眼，均是莫名其妙，互相扶著起身，烏漆嘛黑的林中因為逐漸逼近手持火把的人群而明亮起來，也讓二人立馬認出這幫人穿著的是山巫服飾，有男有女，火把將他們的臉也照得清清楚楚，面色不善，江措敏銳地感知出殺意。

江措急忙問道：“這都是族裡的人嗎？你認識嗎？”

“……”虞時流被眼前的一切擾得又開始混亂，這些人中男性他不識得，但女性卻有幾個看起來太面熟，但也不能確定，因為這些人長得都太年輕了，恍惚到令人覺得一切顛倒錯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