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遠【完結】》第8頁 哎喲(2)

作者:餘下三·4小時前

見這樣一個壯漢急了眼,趙之遠心裡也有些發怵。

他後悔方才太過心急,不假思索地便開口趕人。

自己這麼一個文弱書生,腳又受了傷,哪裡會是這壯漢的對手?趙之遠生怕跟對方起了爭執,動起手來吃虧。

“兄弟,別急嘛。”他放緩了語氣,臉上的神氣也跟著軟下來,從懷裡掏出房契遞了過去,比劃著讓對方看仔細,“你看,這是房契。這屋子,可是我實打實花了真金白銀買來的。”

怕李鎮山不信,他又趕忙解釋,聲音更溫和了幾分:“我來的時候,聽保長他媳婦薛大嬸說起過,說是有個叫鎮山的死在了戰場上。想來那就是你了。至於這房子到底怎麼回事——”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李鎮山的神色,才接著往下說,“我猜啊,鐵定是你那個大哥李鎮水搞的鬼。他瞞著你把房子賣了,還在村裡造謠,說你死了。”

李鎮山接過房契,藉著窗臺上搖曳的燭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下來。

看清了趙之遠身上那件沾了塵土仍然掩不住好料子的衣裳時,他已經猜到了個七八分,這人不是騙子,是真掏了銀子的。

可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千里迢迢從邊關回來,怎麼就成了沒房子的流民了?

滿心以為家裡有間屋、有塊地,等著他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誰成想迎接他的,是一扇上了鎖的門,和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自家大哥,居然這麼對待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好幾下,那雙藏在亂髮後面的眼睛裡,有不甘,有委屈,也有混在一起怎麼都理不清的憋悶。

“有意思,真他孃的有意思。”他笑了一聲,那笑裡沒有半分歡喜,全是自嘲,“老子在邊關打生打死,差點沒讓北遼蠻子給囫圇吞了。這下倒好——大散關是守住了,家倒沒了。”

他抬起頭,目光硬邦邦地砸在趙之遠身上,將房契塞回趙之遠手裡,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橫勁兒:“甭管你小子手裡的房契是真是假,明兒一早,都跟我去保長那兒問個清楚。”

他把話撂在這兒,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今晚,他是絕不會走的。

其實倒也不是李鎮山完全不講理,而是他真的沒有旁的辦法了。

這房子的歸屬問題,他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

按南燕律法,房屋糾紛一切以房契為準。他手裡那張文書頂多只能算個兄弟間的約定,真鬧到衙門去,也扳不倒那份官印齊備的房契。

他最多隻能去告李鎮水,告他欺瞞親弟、私賣家產。

可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往小了說,這麼晚了,他能去哪兒?往大了說,沒有住處,他就成了流民。

一旦成了流民,他在縣衙那兒就入不了戶籍,在南燕,流民無田無地,連正經營生都尋不著。到那時候,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趙之遠看著他那副又倔又犟的模樣,沉默了半晌。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今晚想把這人趕走,怕是不可能了。若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嘆了口氣,抬手朝那間土坯木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的味道,卻又刻意端的平靜模樣:“行,你不走也行。你去那兒睡!明兒一早,咱們去保長那兒,好好說道說道。”

第5章 各懷鬼胎

趙之遠屬實不想跟這壯漢糾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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