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母雞留著下蛋,兩隻養到過年宰了吃肉,至於那隻公雞,留著打鳴好了,說不定往後還能孵小雞呢。
李鎮山也不猶豫,直接從懷裡掏錢,摸出了幾塊碎銀子。
“哪有主子買東西讓僕人掏錢的道理?”趙之遠瞥見李鎮山手上的銀子,趕忙伸手攔住,手掌擋在對方手腕上,白淨的手指按在粗黑的手背上,“這個我來。”
李鎮山拿銀子的手抬了一半,停在半空中,嘴上嘟囔著:“我不是想著……”
還沒等他說完,趙之遠就動了手,一把奪過李鎮山手中的銀子,塞到對方懷裡,還拍了拍對方的胸口。手掌隔著那層靛藍粗布,能感覺到底下結實的肌肉。
“你啊,就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聽我的就行。”
“是。是。”李鎮山笑著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看著那一襲儒衫的背影在那兒跟商販討價還價。
趙之遠彎著腰,指著籠子裡的雞說這隻瘦了那隻肥了,嘴裡絮絮叨叨地壓著價,一分一釐都不肯讓。
李鎮山心裡頭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他記得小時候隨自家阿耶阿孃出去趕集,好像也是這般。
阿耶和他們兄弟兩個只管跟著就行,其餘的全憑阿孃做主。
最後在趙之遠死乞白賴之下,商販外搭了兩個竹籠,這才做成這筆買賣。
趙之遠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打了勝仗的得意。
九隻雞裝在兩個竹籠裡撲稜稜地扇著翅膀,也虧得李鎮山臂力好,不然還真提不起來。
隨後趙之遠又買了不少東西,可算將廚房裡的調味醬料補了個齊全。甚至還買了一小罐子蜂蜜,下地幹活光喝水可不行,嘴裡容易發苦,衝碗蜂蜜水好歹能潤一潤。
李鎮山的兩隻手都快拎不下了,十個手指頭上掛滿了繩子和紙包。
逛了好一陣,趙之遠似乎還是沒逛夠,腳底下就沒停過,眼睛四處瞧著,直到看見一個商販的攤子上擺著一件羊皮襖子,他的腳步才猛地頓住了。
羊皮襖子雖說氣味不太好聞,一股羶腥味隔著幾步都能聞到,但比那夾了爛麻的棉衣要暖和得多。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襖子的厚度,又湊近了瞧了瞧針腳,這才回頭看了看李鎮山的身形,他在心裡比照了一會兒,才朝攤販問道:“你這兒有他能穿的嗎?”
商販順著趙之遠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見那個一身書童打扮卻身形壯實的漢子,手裡還拎著七八個紙包和兩個雞籠,愣了一愣。
“有!我找找。”
他彎下腰在攤子底下的包袱裡翻了起來。
李鎮山低下頭看了看攤子上攤開的那些襖子,心裡也清楚自己沒件厚實衣裳,但覺得連衣裳都讓趙之遠掏錢,有些不像話了。
“這個得我付錢了吧?”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好意思。
趙之遠扭頭瞪了他一眼,沒有搭話,只是用手一件一件地摸著襖子的厚度,每一件都瞧得仔細。
這錢他沒打算讓李鎮山掏,不為別的,誰讓他喊了自己一聲“主子”呢?
再者說了,冬天雖說冷,可也得幹活啊。劈柴、生火、挑水,可不管你冬天夏天。
趙之遠鐵了心冬天要縮在屋裡不出去的,這些活自然是交給李鎮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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