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喝了點酒,我的興致也頗高,主動問了他一句,“聽過《In life》麼?”
他搖了搖頭。
“唱給你聽哦~”說著我拿過了我的木吉他。
“不是說是私人保留曲目麼?”他詢問般地看向我,彷彿在說,這樣真的好麼?
“就算是特別服務吧。”為他的體貼感動,我不在意地揮揮手。
試了幾個音,我找到了感覺,輕快的節奏很快響了起來。這首歌並不長,我彈了兩遍,才意猶未盡地放下吉他。
“如何?”我看向S君。
“怎麼說呢,”他微蹙著眉頭,慢慢地組織著詞語,“明明是很輕快的調子,卻有種格外憂傷的感覺。”
“少年你可真敏銳啊,”我感慨地嘆了一口氣,“這首歌是披頭士為他們逝去的摯友所作。”
“是麼?”他以一種洞徹人心的目光看著我,“所以才說,‘But of all these friends and lovers, There is no one coares with you’麼?”
少年低沉的嗓音慢慢地念著歌詞,顯得格外的溫柔。
我忍不住有了一種傾述的慾望,“是啊,‘但是他們都不能與你相比’,我第一次把這首歌唱給妹妹聽的時候,她竟感動到流了淚,她從小便是個感性的傢伙,聽後執意要學,還說這是我們的主題曲。若有一天知道她會離開我,而我需要用這首歌去懷念她,我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她的提議的。”
“如果你願談談,我願意做你忠實的聽眾。”S君坐直了身子,眼神真誠地望著我。
我頓了一下,扭頭望向窗外的圓月。
就如同這從未改變的美麗月色的一般,那些溫暖的記憶一直安靜地沉睡在那裡,未曾有半分褪色。如今它們從記憶之河中慢慢浮現出來,恍如昨日。
我不由得開了口。
第4章 In life
那是平成21年。
那一年,日本蟬聯了世界棒球經典賽冠軍,鈴木一郎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挽救日本隊於危亡之中,在最後一棒送回了二三壘的RUNNER,上演了奇蹟般的大逆轉。
那一年,第45屆日本眾議院議員總選舉中,自民黨慘敗,民主黨與社會民主黨及國民新黨組成聯合政府。
那一年,日本H1N1新型流感大流行,大半日本中小學停課,日本學生們興高采烈地迎來了這額外的假日盛典。
那一年,我的父親和母親還在忍受著對方,維持著虛偽的和平,沒有因為撕破臉皮而搞得面目醜惡。
那一年,我國二,正是最叛逆的年紀。
五月初,我所在的學校也出現了幾名H1N1流感病毒感染病例,於是學校不得不停了課。我整日呆在家中,無所事事,與父母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戰,終於在一次最激烈的衝突之中,父親指著大門對我吼,“滾出去!”
於是我乾脆利落地摔了門滾了出去。
我身上懷揣著幾千日元和一張公交卡,坐上山手線,一路經過池袋站、東京站、代代木站,最後在新宿站下了車。
他們都說新宿是個紙醉金迷的地方,這天剛好是我14歲的生日,我決定做一些出格的事。
剛下新宿站,我便被眼前的人流所震驚,作為九條地鐵線的交匯點,新宿站的吞吐量實在是大得驚人。人們行色匆匆,彼此交談,嘈雜的聲音匯聚在大廳之中,宛如被蓋上了蓋子的熱水沸騰的大鍋,有一種沉悶又彷彿超脫現實般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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