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站住！”
是巡夜的治安積極分子，兩個戴紅袖章的老頭，騎著車，扯著嗓子吆喝。
劉光天反應極快，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貼進了一處門樓的凹影裡，整個人融進黑暗，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兩個治安員騎車到岔口，手電光西下亂掃，光柱從他藏身的地方一掃而過，差了不到半米。
“奇怪，我剛瞅著像有個人影……”
“你眼花了吧，這點兒誰出來，走了走了，還得轉一圈呢。”
腳踏車聲漸漸遠了。
劉光天從陰影裡出來，後背驚出一層薄汗，卻不是怕，而是一種高度專注下的亢奮。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低聲自語：“好險，這幫老頭，眼神還挺尖。”
他越發謹慎，每到一個巷口，都先用感知往前探出十五米，確認無人，才一閃而過。
路過一處大雜院，巷子裡臥著條黃狗，聽見動靜，“嗚” 地抬起頭，喉嚨裡滾出威脅的低吼。
劉光天腳步一頓，隔空從空間裡摸出一小塊白天剩下的窩頭，輕輕拋了過去。
黃狗嗅了嗅，叼起窩頭，尾巴搖了搖，趴下了。
“乖。” 他無聲一笑，掠了過去。
穿過菸袋斜街，眼前豁然開朗 —— 什剎海到了。
夜裡的後海，黑沉沉一片，水面寬闊，夜風掠過，帶著水汽的涼意，吹得岸邊垂柳的枝條簌簌作響。
遠處的鼓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伏在夜色裡。
銀錠橋弓著身子，橋上一盞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沿著後海北岸的柳蔭，一路疾行。
水面上偶爾傳來魚躍的輕響，更襯得西下無人。
路過一處單位院牆時，裡頭的看門狗突然狂吠起來，他立刻屏息、停步、貼牆，等那狗叫了一陣、被看門人罵著喝止，才又動身。
就這樣走走停停，躲躲閃閃，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的街巷格局一變，一道連綿數十丈、高大厚重的灰牆，赫然出現在夜色裡。
恭王府，到了。
劉光天貼著牆角的陰影，緩緩首起身，仰頭望去。
即便是在夜裡，恭王府那恢弘的氣派，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
高大的府牆一丈有餘，牆頂是斑駁的灰瓦，綿延出去，一眼望不到頭。
府門前蹲著兩座石獅子，朱漆大門緊閉，門楣上的匾額在夜色裡看不真切。
卻自有一股百年王侯府邸的沉鬱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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