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魚肚白剛爬上窗紙。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媽是被凍醒的。
她迷迷糊糊覺得身上發空、屋裡發曠，往常熟悉的那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全沒了。
冷颼颼的風不知從哪兒一個勁兒地往被窩裡鑽。
她嘟囔著伸手去摸枕邊的暖壺 —— 摸了個空。
“死老頭子，暖壺呢……”
她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縫。
下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
眼前空空蕩蕩。
立櫃沒了，八仙桌沒了，條案、座鐘、臉盆架，統統沒了。
西堵灰撲撲的牆赤裸裸地杵在眼前，牆根底下連個紙片都沒有。
晨光從光禿禿的窗戶照進來，把這屋子照得一覽無餘，空得能聽見迴音。
一大媽起初還以為自己沒睡醒，使勁閉了閉眼，再睜開 —— 還是空的。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炕洞的方向。
那裡頭，那個封著的陶罐，沒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連滾帶爬地撲到炕邊，伸手往炕洞裡一掏 —— 空的！
又瘋了一樣踮腳去摸房梁 —— 空的！
最後一把掀開枕頭，床底下那個上鎖的小木匣，也沒了！
“啊 ——！！！”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驟然劃破了九十五號院清晨的死寂。
“錢！！咱家的錢沒了！！東西全沒了！！老頭子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易中海正做著個夢，夢裡他還在全院大會上訓話，劉光天低著頭不敢還嘴，美著呢！
被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猛地坐起身。
“嚎什麼喪！大清早的 ——”
罵聲半截，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瞪著光禿禿的西壁，整個人如遭雷擊，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
那張昨天剛捱過巴掌、還腫著的臉，此刻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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