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一隻手還在空中比比劃劃，活像在課堂上講課。
“我表個態啊，我閻埠貴第一個擁護一大爺的倡議！”
“別看我家也遭了災、損失慘重 —— 兩千一百西十塊啊！”
“那是我跟孩他媽省吃儉用一輩子的全部家當，說沒就沒了 。”
“越是這樣，我越知道遭災的難處，越能體會大夥兒拉一把有多金貴！”
他一邊慷慨陳詞，一邊在心裡飛快地扒拉起算盤。
全院二十來戶，除了遭災的七戶，剩下十幾戶，一戶哪怕掏個五毛一塊，湊起來就是十幾二十塊。
要是再能掏點糧票、粗糧、舊衣裳，分到他頭上，怎麼著也能回點血，把今晚這頓、明兒這頓先對付過去。
更妙的是，他自己遭了災，名正言順一個子兒都不用掏，還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催著別人掏。
這買賣，穩賺不賠！
“所以啊，” 閻埠貴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那些沒遭災、正想往後縮的住戶，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循循善誘。
“沒遭災的街坊，這會兒可不能冷眼旁觀！誰家還沒個馬高鐙短的時候？”
“今兒你幫別人，明兒別人幫你，掏多掏少是個心意。”
“可要是一毛不拔，那可就說不過去了，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建議啊，咱們當場就把名單立起來，誰掏多少錢、多少糧。”
“一筆一筆記清楚，回頭按受災輕重分下去，公開透明，誰也別藏著掖著！”
這一番話，說得是天花亂墜、滴水不漏，把易中海都聽得連連點頭，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
總算有個識相、又能說會道的出來撐場子了。
“看看，都看看！” 易中海趁熱打鐵，“老閻這覺悟，這才叫共渡難關的樣子！”
可底下的街坊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許大茂嗤地一聲，湊到傻柱耳邊，陰陽怪氣：“瞧見沒，剛才一聽捐款，臉拉得比驢還長。”
“一聽自己也有份拿，立馬就眉飛色舞、替大夥兒操心上了。”
“這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
傻柱撇撇嘴，低聲罵了句：“鐵公雞成精了，合著好處全是他的。”
閻埠貴卻恍若未聞，依舊紅光滿面地站著。
只覺得自己這一番發言既捧了一大爺的場，又給自己鋪好了拿錢的路。
一舉兩得，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
至於炕洞裡那十西根不敢見光的小黃魚，早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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