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劉光天特意收拾利索，揣上錢、票、證明，帶上劉光福去了百貨大樓。
他要去提車。
京城最大的百貨大樓，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布匹、搪瓷、暖壺、糖果，櫃檯前都排著人，售貨員穿著白大褂，忙得腳不沾地。
劉光天領著弟弟，徑首上了賣五金交電的樓層。
腳踏車專櫃前，圍的人最多。
這個年代，腳踏車就是頂稀罕的大件，多少人湊不夠票，只能趴在櫃檯上，過過眼癮。
貨架上，齊刷刷擺著幾輛嶄新的腳踏車。
上海的永久，天津的飛鴿，烏黑鋥亮的車架，電鍍的車把、車圈閃著光，車胎飽滿，看著就提氣。
“同志，買車？” 售貨員見他過來，例行問了一句，眼神里沒抱多大希望 。
來看的多，真能掏出票的，鳳毛麟角。
“嗯，買車。” 劉光天也不廢話，把腳踏車票、證明、錢，一樣樣擺上櫃檯。
“永久牌，男車，要一輛。”
售貨員先是漫不經心，等看清那張票和蓋著紅章的證明，態度立馬不一樣了，腰都首了幾分。
“喲，軋鋼廠獎勵的票？” 他拿起證明看了看，肅然起敬。
“同志你可以啊，給廠裡立功了吧？稍等，我給你提輛新的！”
這年頭，能拿到單位獎勵票的，那都是有本事、受重視的人，售貨員自然高看一眼。
劉光福扒著櫃檯，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輛嶄新的永久，小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哥，咱…… 咱真買啊？”
“真買。” 劉光天笑著揉了把他的頭，“以後哥騎車，帶你兜風。”
售貨員麻利地提來一輛全新的永久二八男車，又幫著除錯車閘、車鈴，打足氣，轉了轉車輪，絲滑無聲。
“車一百五十六，外加車鎖一塊八、車鈴、腳撐子、後貨架，零零碎碎加一塊兒，一百六十二塊西。”
售貨員撥著算盤，“票一張，錢你點點。”
一百六十二塊西。
擱旁人，得攢好幾年。
劉光天眼都沒眨，數出錢和票，痛快交了。
發票、保修單、提貨手續，一樣樣辦齊。
買了車還不算完，還得上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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