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在廠門外下了車，推著車，排在人流邊上，沒硬闖。
他頭一回正經來，沒有工作證，是個 “外人”，規矩他懂。
“小夥子，幹什麼的？” 一個門衛攔住他，上下打量。
一個半大小子，騎輛嶄新永久，還馱著魚，眼生得很。
“同志，我找食堂採購的王師傅，給廠裡送魚的。” 劉光天笑著遞過去了一根菸。
“麻煩您通報一聲，就說什剎海的劉光天來了。”
“送魚的？” 門衛將信將疑。
正說著，門裡快步走出個人，正是老王。
他今兒一早就聽了信，說劉光天要來，特意在門裡候著。
“老張，自己人！” 老王遠遠就招手，笑呵呵湊過來。
“這就是天天給咱食堂供魚的小劉，李主任都點名誇過的！”
一聽李主任誇過，門衛態度立馬不一樣了，痛快登記。
“喲，那快進。登個記啊，姓名，找誰，事由。”
“哎，謝謝同志。”
登完記，老王領著劉光天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打量那輛新車，嘖嘖稱奇。
“行啊小劉，車這就提上了？永久二八，真精神！”
“多虧王師傅您跑腿，還有李主任特批。” 劉光天推著車，話說得周全。
“這不，釣了幾條好魚，特意來當面謝謝李主任。”
老王一聽，心裡暗暗點頭。
這小子，不光會釣魚，還會做人。
換了旁人，票一到手，誰還想著回頭道謝？
劉光天不但來了，禮還備得這麼幹淨得體，難怪李主任肯高看一眼。
“你這份心意，李主任準高興。” 老王領著他往裡走，順手指點。
“前頭那片是一車間、二車間，再過去是高爐區，咱食堂在生活區這邊，後勤科就在食堂二樓。”
劉光天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
廠房一座連著一座，機器的轟鳴隔著牆都能聽見，低沉有力。
架空的管道橫七豎八，運料的小火車 “哐當哐當” 駛過。
牆上、電線杆上，到處是生產標語和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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