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想從本錢上做文章。
閻解成差點氣笑了。
“爸，那根竹竿，是你留下的不錯，但是都裂了三回，都是我自己拿鐵絲纏的。”
“餌是我自己配的，蚯蚓是我自己挖的，馬紮是我自己釘的，出門帶的窩頭，是我那份口糧蒸的。”
“點燈？我天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才回，回來就睡，我點過幾回燈？”
他一條條數，清清楚楚。
“要說家裡出了啥，就那口涼白開。合著我一個月交五塊五，就買您幾口涼白開？”
“你 ——” 閻埠貴被噎得首瞪眼。
旁邊擇菜的三大媽，聽著不對勁，也湊過來幫腔。
“解成啊，你爸也是為這個家好。你一個大小夥子，手裡攥那麼多錢幹啥？”
“攢著還能下崽啊？交給家裡，媽替你存著，將來給你娶媳婦，還能虧了你？”
來了，“替你存著娶媳婦”。
這句話，閻解成從小聽到大都快起繭子了，以前打零工的錢，就是這麼被存沒的。
他心裡那點酸澀，一下子翻了上來，語氣也硬了。
“媽，我小時候打零工掙的錢，您也是這麼說的，說替我存著娶媳婦。”
“存到現在，我連鋼鏰兒的響都沒聽著。”
“娶媳婦的錢，我自己攢，不用家裡出，也不用您替我存。我自己的錢，我自己攥著，踏實。”
三大媽被說得臉上一紅，訕訕地閉了嘴。
軟的不行，閻埠貴幹脆來硬的。
他 “啪” 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端起了當爹的架子。
“反了你了！”
“我是你爹！老子讓你多交倆錢，是看得起你、是拿你當這個家的頂樑柱！”
“你倒好，一句句跟我頂嘴，算盤打得比我還精！”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眼裡沒這個家、沒我這個爹了！”
“今兒我把話放這兒，這個月，七塊五，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蠻不講理，首接以勢壓人。
擱在從前，閻解成被他這麼一吼，早就慫了。
可現在，他只是緩緩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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