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嗓子，又尖又響，跟敲鑼似的，瞬間傳遍了整個九十五號院。
前院、中院、後院，家家戶戶的門，一扇接一扇開了。
“怎麼了這是？誰嚎呢？”
“好像是三大媽…… 走，瞧瞧去。”
街坊們披著衣裳、端著碗，呼啦啦往前院湊。
閻解成被他媽嚎得頭皮發麻，卻咬著牙沒吭聲，低頭接著搬東西。
不多時，得到信兒的閻埠貴，連會都沒開完，火急火燎地衝回了院。
他擠進人群，一看倒座房門口的板車、往裡搬的家當，再一看坐在地上拍腿的三大媽，腦子 “嗡” 的一聲。
“閻解成！”
閻埠貴氣得渾身哆嗦，教案都掉在了地上，手指著兒子，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你給我站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讓你搬的！啊？”
“爸。” 閻解成放下東西，迎著他的目光。
“我成年了，戶我自己立了，房是我跟房管所正經租的，月租一塊二，我自己掏。”
“往後我單過，該給你的養老錢，我按月給，一文不少。”
“單過？！” 閻埠貴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我閻埠貴的兒子，要跟老子分家單過！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
“你個白眼狼、不孝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念書，你就這麼報答我？”
“偷偷摸摸，瞞著爹媽，在外頭租房子，你…… 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三大媽一聽丈夫回來了，嚎得更起勁兒。
“他爸啊！這日子沒法過啦！兒子都跑啦！”
“我不活了我！養個兒子跟養個冤家似的！”
老兩口一個站著跳腳罵，一個坐著拍腿哭，那場面，比唱戲還熱鬧。
閻解曠這時候也跑回來了，一看這陣仗，嚇得縮在人堆裡，不敢言語。
閻解成站在倒座房門口，被親爹親媽當著全院的面，一口一個 “白眼狼”“不孝子” 地罵。
他臉漲得通紅，手心全是汗。
可他攥了攥拳，到底把那口氣穩住了，沒還嘴，只反覆說著一句話。
“爸，媽，我不是不養老，我就是自己單過。”
“手續都是合法的，你們要罵，就罵兩句，東西我得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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