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街道王主任。
閻埠貴滿腔的火氣，被這五個字，堵得死死的。
他張了張嘴，想罵 “不孝”，可兒子把養老錢都送上門了。
還說要立字據、要養老送終，他再罵，那不就是胡攪蠻纏、貪得無厭嗎？
昨兒全院的目光，他還記著呢。
“你…… 你滾！” 閻埠貴最後，只能色厲內荏地一揮手。
“誰要你的臭錢！我閻埠貴還不稀罕！”
閻解成看著他，沒動氣，只是把那兩塊錢，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爸，錢我放這兒了，收不收在你。”
“字據我寫好了，一式兩份，你要是認，就籤個字。”
“不認，我就拿去街道，請王主任做個見證，一樣作數。”
“不要最好，以後都不用給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門，輕輕帶上了。
屋裡，死一般的靜。
三大媽看著桌上那兩張嶄新的一塊錢，鼻子忽然一酸，別過臉去，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閻埠貴盯著那兩塊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硬氣地把錢扔出去，可手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捨得。
閻解成回到自己的倒座房，扛起魚竿，拎上桶，照舊去什剎海釣魚。
路過月亮門，正碰上推著永久出門的劉光天。
“這麼早？” 劉光天瞥了眼他微腫的嘴角，又看看他神色，“都辦妥了？”
“嗯。” 閻解成點點頭，把剛才送養老錢、他爹跳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長長吐出一口氣，“按你說的，沒吵沒鬧，把賬擺明白，錢放下就走。”
“他愛要不要，我該盡的心，盡到了。”
劉光天點點頭，眼底有一絲讚許。
“這就對了。”
“養老錢給足、字據立清、街道那邊有底，你就站在了不敗的地方。”
“他收不收，是他的事，你孝不孝，全院和街道，心裡都有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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