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用乾涸的泥土強行拼湊而成的人偶。
視野徹底黑透，像被潑了濃墨。
西周全是那些復活的軍卒殘骸，長槍如林，密不透風。
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槍尖逼近。
腹部先是一涼，緊接著腰側、大腿、手臂、胸口，全都被刺穿。
最後，那個長著細長眼的活屍舉起長槍，首指眉心。
它喉嚨裡擠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枯瘦的手腕猛然發力，長槍脫手而出。
噗嗤一聲悶響。
鐵器貫穿額頭，劇痛瞬間炸開。
意識斷片前，無數情緒湧上來：冰冷、刺痛、不甘、悔恨……
但我沒掙扎，平靜地等死。
恍惚間，一陣沉悶的鐘聲響起。
看來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連送終的鐘都備好了。
只是這墓室深埋地下，誰會來敲鐘？
剛才還有詭異的鼓聲，現在來個鐘聲也不奇怪。
接著，一場大夢襲來。
夢裡我和二胖妮子在三尖山摘果子，白虎竄出來，我們掉進個邪門的地宮。
這就跟輪迴了一樣，我把過去二十多年又過了一遍。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我不是主角，是個旁觀者。
就像傳說裡死後看三生石，我以第三人稱視角俯瞰自己。
畫面切到我順著繩子滑進古墓入口。
可這回，沒有鋪天蓋地的青眼蝙蝠，也沒有冰裡的鬼手。
鏡頭裡的我像個瘋子，一會兒大喊大叫，一會兒亂跑亂躲。
我看見自己跑到一個緩坡前，坡度很平，小孩摔下去都得彈起來。
我在坡底發瘋似的揮動工鏟，然後仰面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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