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皇帝知道太子褫奪她管理東宮的權柄,如果朝臣知道,御史知道……
皇后這麼想著,卻見太子抖開一張紙,遞到她面前。
皇后下意識接過,見到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
那是東宮一些宦官、宮女和侍衛的名字。
看著這些熟悉的名字,皇后渾身冰冷,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三個月內,”蕭煌道,“母后宮中女官嬤嬤,私下見面,詢問過的人。母后問過他們兒臣的衣食住行,問過東宮訪客情況,還讓他們把兒臣寫過的字都拿給您看,甚至,還謄抄兒臣的奏摺。還關心過……”
蕭煌扶額,假裝想不起來,轉頭問宋袖:“你知道還有什麼嗎?”
宋袖正震驚於蕭煌的言行,聞言假裝羞澀道:“不會,不會還有臣妾同殿下……”
“是,”蕭煌道,“母后事無鉅細,甚至連避子湯,都要安排到位。可是為何避子呢,母后,”他坦誠道:“兒臣想要孩子了。”
皇后怔怔地看著紙條,又抬頭看蕭煌,最終扶住嬤嬤,強裝鎮定,道:“怎麼?你要以本宮監視東宮為名,向皇帝告狀嗎?”
如果皇后把蕭煌今日的言行告訴皇帝,便會搬起石頭砸中自己的腳。
堂堂皇后,在東宮埋了那麼多眼線。
蕭煌抗旨是不敬,不準皇后管理東宮是不孝,皇后這麼做,卻是居心叵測干預朝政對太子不利了。
孰輕孰重?繼母和繼子之間假惺惺的母慈子孝,便會袒露在天下人面前。
“不是啊母后,”蕭煌一副沒有解釋清楚的煩惱模樣,“兒臣只是想讓母后輕鬆些,沒有別的想法。”
他笑著,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
皇后也希望自己能保持儀態,可她的神情越來越扭曲,最終深吸一口氣道:“是本宮管得太寬,東宮的事,以後就任憑太子處置了。”
蕭煌上前一步,像往常那般,扶住了皇后的手臂。
一步一步,他扶著皇后走向春凳,等皇后安坐,才施禮道:“兒臣告退。”
“這樣做可以嗎?”離開皇后寢宮,宋袖有些擔憂。
“本宮早就想要這麼做了,”蕭煌道,“本宮要做事,東宮那些內應便留不得。拔除他們,也必然會驚動皇后。不如干脆果斷,斬掉亂麻。”
他目光深沉,冷意森然。
“要做什麼事啊?”宋袖問。
他們正踩在宮禁甬道的地磚上,身後是高聳入雲的宮殿,面前是左右兩條分叉路。
無論哪一條,都能出宮。
只是一條通往東宮,一條通往街巷百姓。
“宋袖,”蕭煌握住宋袖的細腕,止步轉身,“你發誓,絕不背叛本宮。”
茲事體大,不背叛我,我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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