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母親回來了?
宋袖轉身,下意識便往陳慶餘身後看去。他身後當然空空蕩蕩,宋袖瞪大了眼睛,想找又不能找,失聲道:“她在哪兒?”
她在哪兒?
她為什麼採草藥一去不回?
她為什麼三年來杳無音信?
苦澀和委屈一瞬間填滿胸口,若不是男女有別,宋袖幾乎要抓住陳慶餘的衣袖,問個清楚。
“師母還在進京的路上,”陳慶餘道,“過不了幾日,也便到了。”
還在進京的路上……
宋袖彷彿能看到寬闊的官道上,母親白紗遮面,艱難跋涉。
只是一瞬間,她便原諒了母親的消失。
三年來受過的委屈無所謂了,只要能夠闔家團圓,她便仍然感激上蒼。
她只希望母親好好地,安然無恙地,抵達京都。
“她為什麼不聯絡我?”宋袖揚頭看一眼房梁,掩飾淚水。
“師母不知道你嫁給太子了,”陳慶餘捋須道,“所以,師妹你要不要趁師母還不知道,把太子休了,假裝一切沒有發生?”
“大人你亂說什麼話?”宋袖道。
婚嫁之事,豈能說休便休?
“師兄是怕你捱罵。”陳慶餘看著宋袖,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無論如何,等師母回來再說吧。”
他一句話都不提夫子,是真的不想幫忙。
“今日到此為止,”說完母親的事,宋袖依舊擔心父親,“我已經找遍了父親在京都時的全部學生。你們都不願意幫,那我明日就只能帶著大夫,闖進詔獄。”
父親的安危和太子的前程之間,還是父親更重要。
陳慶餘抬步送宋袖離開,他親自提燈,路上一言不發,總算送到門口,忽然道:“這樣吧,今晚我寫封奏摺,說明夫子的病情,明日與其他朝臣的奏摺混在一起,呈給陛下。”
宋袖面上一喜,又疑惑道:“既然大人肯為家父求情,又為何要與其他奏摺混在一起?”
“哦,”陳慶餘認真道,“我準備寫別人的名字。”
“為什麼?”宋袖瞠目。
陳慶餘看著宋袖,疑惑宋袖的疑惑,坦然且鄭重道:“當然是因為我怕死啊。”
他怕死,所以他寫了別人的名字。
反正當初夫子教過他,為成大事,可以不拘小節。
而且當初閒暇時,他也臨摹學習過其他幾位師兄弟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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